可以交流,但很難像今天這樣正常交流。
先說口語,這是最大的障礙。
明、清以前,在白話文還沒有大行其道的時候,語言環境是非常雜亂的。包括明清兩代在內,每個朝代有每個朝代的官方語言,也就是“官話”,此外,就是民間百姓們各地不同的方言俚語。
《論語· 述而第七》:“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
漢代官話為“洛語”。
兩晉和南北朝時期,東晉遷都建康(南京),洛語與中古吳語結合形成金陵雅音,又稱吳音。
隋朝統一中國,編《切韻》,以金陵雅音和洛陽雅音為基礎正音,南北朝官音融合形成長安官音。
唐代,以洛陽話為標準音的“洛陽雅言”出現,從口語角度講,它的影響是最大的,時間跨度長,而且這種語音影響到了周邊國家,比如盲腸半島、東邊的輻射蛆島,以及南方的某些東南亞國家。
宋代稱“正音”、“雅音”,在《唐韻》的基礎上,制定《廣韻》。
元朝頒布《中原音韻》,官方語言是蒙古語,后以元大都的漢語語音為標準音,稱為“天下通語”。
明朝初頒布《洪武正韻》,以中原雅音為正,以南京音為基礎,南京官話為漢語標準語。
清代早期,南京官話仍為漢語主要標準語。康熙年間,頒布《康熙字典》,雍正年間,頒布《圣諭廣訓》,設立正音館,推廣以北京音為標準的北京官話。1909年,清朝設立“國語編審委員會”,即清末的國語官話。
事實上,所謂的“官話雅言”,在我們今天來看,也屬于某種地方話,而且相對于今天的地方話,古代語言更加晦澀。所以,清雍正以前,想跟古人好好用口語交流,難了。
至于那些真正的古代地方話,則更加不成熟,而且是大部分地方話都不太成熟,副詞非常少,所以你想表達的內容對方未必聽得懂,而對方想表達的內容,你只能理解一部分。
古代的書面用語與口語差異很大,書面用語倒勉強接近現代普通話。實際上,如果我們今天穿越回古代,書面用語將是交流的第一選擇。
為什么?
因為書面用語不會夾雜多余的口音,也很少見習俗音。看字,比聽聲音更加直觀。
比如說,我們今天說“女媧”,但實際在古代是讀“女huá”;項羽,讀“háng羽”;又或者你說詩詞,李白,讀“李bó”,將進酒讀“qiāng進酒”。
你不要以為你按照古代典獻上的讀音就能讀對古語,古人的日常讀音,跟典獻的出入很大。我國現代語言學奠基人王力先生曾經說過,我們今天的很多讀音,只是借了古音的名,實際上發音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你盯著那些古代音韻,沒用。
寫成A讀成B,或者寫成B讀成A,這種情況比比皆是。我們今天的讀音,很多是后改的。而比如“街”,過去讀“gāi”,俊讀作“zùn”,學讀作“xiáo”等等,所以你拿今天的現代漢語去死摳古代典獻上的音韻,完全是錯誤的。
因此,其實有很多古籍到今天還沒能復原。比如古代有一次“會昌毀佛”,消滅了佛門支宗門派約30到40家,保守推斷損毀經卷超過50萬卷,殘余經卷,只有字,但是過去是怎么讀的,沒人知道。又比如明代的《古今誦集》,收錄魏晉至明代民間歌謠,原規模3900卷,現存世3卷半,但就這3卷半,現在也只能用現代普通話來讀,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魏晉至明代民間對于每個字是怎么發音的。這么多年,這么多人,都解不開這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