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英國元帥蒙哥馬利訪華,在會見毛主席時,他曾提出一個問題:“主席,你一生指揮過最得意的一場戰役是什么?”
毛主席想了想后回答:“四渡赤水!”
四渡赤水是古今中外軍事史上的一個奇跡,堪稱毛主席軍事生涯中的神來之筆,一舉奠定了毛主席在黨中央的地位,也挽救了紅軍,挽救了中國革命。
美國西點軍校將四渡赤水列入教材當中,外國人曾多次在沙盤上對戰役進行推演,但誰做不到像毛主席指揮得那般完美。
四渡赤水戰役之前,紅軍僅16個團三萬人,而國民黨軍卻有140個團四十萬人,力量對比懸殊。
蔣介石在戰前預估將紅軍徹底消滅在川滇黔一帶,而戰后的結果卻讓他大跌眼鏡。
遵義會議
1934年10月,由于第五次反“圍剿”戰爭失敗,中央紅軍被迫撤出中央革命根據地,開始大規模的戰略轉移,這便是著名的長征。
長征初期,由于博古和李德錯誤的軍事指揮策略,讓紅軍蒙受了巨大損失,尤其是湘江血戰之后,紅軍從原來的八萬多人銳減至三萬多人。
即便遭受了如此重創,李德依然不顧敵人四十萬大軍的圍追堵截,堅持按照原定路線北上湘西,試圖與紅二、六軍團會合,將紅軍置于可能全軍覆沒的險境。
當時,毛主席已經被剝奪了軍師指揮權,但他不忍看到紅軍葬送在博古、李德等人手中,力主放棄北上的原定計劃,改向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前進,以爭取軍事上的主動。
毛主席的正確意見,得到了中央軍委大多數同志的贊同。
1935年1月,紅軍攻克黔北重鎮遵義,召開了具有歷史轉折意義的遵義會議,剝奪了博古、李德的軍事指揮權,結束了王明的“左”傾教條主義在中央的統治。
遵義會議上,毛主席被任命為周恩來軍事上的助手,但實際上是由毛主席負責指揮軍事,這次會議確立了毛主席在紅軍中的領導地位,打開了中國革命的新局面。
中央紅軍在遵義進行休整之時,蔣介石正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企圖在長江以南、烏江以北的狹窄地帶將紅軍一舉消滅。
蔣介石命令黔軍王家烈部、川軍劉湘部、湘軍何鍵部、滇軍孫渡部等地方軍閥部隊向川滇黔一帶靠攏,還有薛岳率領的八萬中央軍截斷紅軍的退路。
經過短暫的休整以后,紅軍面臨著極為嚴峻的形勢,兵力上是三萬對四十萬。
雖然大軍臨近,形勢危急,但中革軍委認為當下并未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面對敵人的大軍,中央紅軍至少還有兩點優勢。
一,敵軍部隊雖多,但包圍圈尚未形成,紅軍只要爭取到戰略上的主動權,完全有機會打開一個缺口突圍。
二,國民黨內部派系眾多,彼此矛盾很深,并不團結,甚至相互提防,這也為紅軍突圍創造了有利條件。
土城戰役
1月19日,中革軍委發布《關于渡江的作戰計劃》,在四川瀘州西南一帶北渡長江,同紅四方面軍會師,爭取赤化四川。如果渡江不成,則留在川南活動,伺機從宜賓上游北渡金沙江。
24日,林彪和聶榮臻率領的紅一軍團擊潰黔軍的抵抗,攻占土城,北渡長江與紅四方面軍會師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
川軍的劉湘一直將四川視作自己的地盤,無論是紅軍還是國民黨的中央軍都不能染指。
紅軍入川的意圖顯露以后,劉湘迅速派出八個旅的精銳,以宜賓為支點,迅速向松坎、溫水、赤水一帶推進,阻擊紅軍北上的步伐。
26日,紅軍向北推進至習水與赤水城東南一帶,而川軍的郭勛祺旅、潘佐旅則先后進入溫水,對紅軍的側后方造成了嚴重威脅。
中革軍委研究了當下形勢以后,決定趁國民黨中央軍薛岳部尚在烏江南岸之際,集中兵力殲滅川軍兩個旅,為北渡長江做好準備。
中央命令紅一、九軍團在赤水以南阻擊南下的川軍,伺機攻占赤水;紅三、五軍團在青杠坡一帶迎擊郭勛祺旅。
28日,戰斗在習水南面的土城、青杠坡一帶打響。
戰斗開始以后,紅軍才發現之前的情報有誤,原以為川軍兩個旅只有四個團,實際上卻有六個團,共計一萬多人,而且全是川軍精銳中的精銳。
戰斗持續了一整天,紅軍雖然對川軍造成重創,但自身也承受了很大損失。
見敵人仍然源源不斷前來支援,毛主席等果斷下令,立即撤出戰斗,西渡赤水河,向古藺以南地區前進,尋機北渡長江。
土城一戰,中央紅軍損失慘重,不僅北渡長江的戰略目的未能實現,還付出了四千多戰士的傷亡,而且紅軍面臨的形勢愈發嚴峻。
毛主席重獲軍事指揮權后指揮的第一仗,竟然以失利告終,雖然有情報失誤等客觀原因,但這對毛主席在紅軍中的領導地位無疑是一次嚴峻考驗。
一渡赤水
北上受挫以后,中革軍委決定西渡赤水以擺脫當前的險境,并試圖從長江上游的金沙江北渡入川,這便是一渡赤水。
1月29日凌晨,紅軍兵分三路,借著夜色的掩護,從猿猴場、土城南北地區西渡赤水河,向四川的古藺、敘永地區前進。
見紅軍依然試圖北渡入川,劉湘命令四個旅在長江沿岸布防,并命令郭勛祺旅、潘佐旅等部隊尾隨追擊。
2月2日至6日,紅軍屢次試圖向北突破,卻遭到川軍的猛烈還擊,北渡計劃難以實現。
古藺位于川、滇兩省交界處,紅軍的到來讓云南王龍云十分忌憚,為了阻止紅軍順勢進入云南境內,他派遣滇軍三個旅前往截擊。
與此同時,中央軍薛岳軍團帶著黔軍的王家烈部也一路尾隨紅軍,追進了川南一帶。
紅軍陷入四面圍困的境地,形勢十分危急。
2月7日,由于川軍的嚴防死守,中革軍委決定暫時放棄北渡計劃,轉而向云南北部的扎西地區集中,部隊休整以后再確定下一步計劃。
紅軍在集結部隊,讓蔣介石認為是一個聚而殲之的大好機會,立即命令以薛岳部為主力,滇、黔兩軍配合,集結大軍企圖在扎西將紅軍一舉消滅。
2月9日,紅軍在扎西集結完畢,并進行了整編。
與此同時,敵人的包圍圈正在逐漸收縮。
滇軍與川軍從南北兩側向扎西靠攏,中央軍吳奇偉部、周渾元部正從黔西、大定向古藺、敘永包抄。
扎西地區大軍壓境,唯有黔北地區防備空虛,僅有黔軍王家烈一部。于是,中革軍委決定再次東渡赤水,殺回貴州。
二渡赤水
2月11日,中央紅軍分三路縱隊,從扎西出發向東行軍,經過七天的跋涉,于18日抵達赤水河畔,搶在了敵人包圍圈合攏之前。
21日,紅軍全部渡過赤水河,這便是二渡赤水。
紅軍二渡赤水讓還在扎西收縮包圍圈的國民黨軍始料未及,隊伍立刻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渡過赤水河以后,中央命令紅五軍團向北方的溫水一帶進發,劉湘認為紅軍這又是想要北渡長江,立即命令郭勛祺部回援。
這樣一來,川軍的大部分兵力都被牽制到了溫水。
紅軍主力部隊向桐梓方向急速行軍,中央軍吳奇偉部向遵義方向火速馳援。
然而,由于紅軍二渡赤水太過出人意料,大部分國民黨軍都被遠遠甩在了身后,正面實際上只有黔軍的王家烈部。
神兵天降的紅軍打了王家烈一個措手不及,而且黔軍戰斗力本就薄弱,紅軍取得了節節勝利。
2月24日,紅軍占領桐梓,黔軍退守婁山關。
25日,紅三軍團攻占婁山關。
26日,紅一軍團與紅三軍團擊敗黔軍的反攻,繼續向婁山關以南推進。
28日,紅軍再度占領遵義。
一連五天的激烈戰斗,紅軍連戰連捷,士氣大振。
國民黨軍的主力部隊尚在云南扎西,短時間內無法趕到貴州,近距離只剩兩股部隊,一股是與紅五軍團在溫水對峙的川軍,一股是抵達遵義以南的中央軍吳奇偉部的59師和93師。
攻下遵義的中央紅軍獲得了大量裝備補給,中革軍委決定乘勝追擊,在敵人主力到達之前,殲滅吳奇偉部兩個師。
28日上午,吳奇偉以59師為主力,配合黔軍兩個團對遵義發起攻擊,他本人率領93師在后方的忠莊鋪做援軍。
紅三軍團在遵義城南的老鴉山與敵59師展開了陣地戰,戰斗進行得異常激烈,雙方陣地多次易手,均傷亡慘重。
紅一軍團從左側迂回,直插吳奇偉在忠莊鋪的指揮部,打了93師一個措手不及,迅速潰敗。
在紅一軍團的追擊下,吳奇偉僅率領少量人馬逃過了烏江。
二渡赤水以后,紅軍連戰連克,取得了桐梓、婁山關、遵義等地的勝利,擊敗了黔軍王家烈部、中央軍吳奇偉部,獲取了大量補給,鼓舞了全軍士氣,一掃長征以來的低迷。
然而,紅軍取得的這些勝利僅僅只解除了眼下的危機,數倍于己的敵人依然正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要不了幾天就會形成更大的包圍圈。
中央紅軍在貴州的一系列軍事行動讓蔣介石震驚不已,他于3月2日從漢口飛到重慶,親自部署對紅軍的圍剿計劃,改以堡壘推進和重點進攻相結合的戰法,企圖南北夾擊,圍殲中央紅軍于遵義、鴨溪地區。
蔣介石命令:川軍三個旅由桐梓向遵義進攻;上官云相部兩個師由重慶向松坎、新站進發;中央軍周渾元部三個師推進至仁懷、魯班場一帶;滇軍孫渡部進至大定、黔西布防;黔軍王家烈部收拾殘軍于金沙集結;中央軍吳奇偉部重新整頓為預備隊,集結于烏江南岸;湘軍三個師沿烏江東岸筑堡,阻止紅軍東進。
3月5日,中央紅軍主力向鴨溪、大崗一帶進發,試圖殲滅中央軍周渾元部。
由于有吳奇偉的前車之鑒,周渾元用兵十分謹慎,修筑了堅固的防御工事,并且堅守不出,讓紅軍沒有分而殲之的機會。
三渡赤水
由于周渾元避而不戰,紅軍在鴨溪一帶停留了三四天時間,而敵人的包圍圈正在不斷收縮,拖延的時間越久,紅軍的處境就越不利。
中央紅軍再次面臨生死抉擇,在這個危急關頭,關于紅軍下一步的行動方針,中央內部卻產生了強烈的分歧。
前敵總指揮朱德和紅一軍團軍團長林彪等人認為,應該進攻位于打鼓新場的黔軍王家烈部,因為黔軍本就戰斗力不強,又剛遭遇了失敗,這股殘兵敗將根本不是紅軍的對手。吃掉這股敵人以后,紅軍可以獲得大量給養的補充,再進行下一步軍事行動也會更加便利。
前敵司令部政委毛主席認為,進攻打鼓新場的黔軍勝算固然很大,但即使取勝也無法讓紅軍的處境得到根本改善,而且一旦陷入打鼓新場,很容易遭到滇軍、中央軍吳奇偉部和周渾元部的圍攻,無論被哪一股敵人纏上,都必然陷入惡戰。因此,毛主席主張攻打周渾元部,盡管敵方實力雄厚,紅軍仍有取勝的機會,即使無法取勝,可以再找機會西渡赤水。
在這個時候,毛主席已經開始策劃第三次渡過赤水河了。
3月10日至12日,中央召開了茍壩會議,經過激烈的討論,在周恩來的大力支持下,中央最終采納了毛主席的意見。另外,會上還成立了以毛主席、周恩來、王稼祥組成的新“三人團”,毛主席的軍事領導地位得到進一步加強。
15日,中央紅軍在魯班場向周渾元部發起了猛烈進攻,戰斗力最強的紅一、三軍團從東南、西南兩個方向輪番沖鋒。
盡管周渾元部的防御工事異常堅固,紅軍沒有攻堅的重武器,但在各種靈活戰術的運用下,依然攻下了敵人不少陣地。
戰斗持續了一整天,紅軍重創周渾元部,自身也付出了陣亡480人的代價。
在戰斗持續過程中,蔣介石親自部署的包圍圈正在進一步合攏。
川軍郭勛祺部已經進駐遵義;吳奇偉部先頭部隊抵達楓香壩,距離魯班場一步之遙;滇軍孫渡部和黔軍王家烈部也已抵達魯班場附近。
短時間內無法攻下周渾元部,敵人的包圍圈又越來越緊,中革軍委果斷下令,全軍脫離戰斗向北進發,繞過仁懷向茅臺靠攏。
16日,中央紅軍在茅臺附近向西再次渡過赤水河,這便是三渡赤水。
紅軍全軍渡過赤水河以后,將主力部隊隱蔽在赤水河以西的山區中休整,派紅一軍團一個團的兵力偽裝成主力部隊,直撲西北方向的古藺縣,打川軍一個措手不及。
19日,這一個團的兵力在古藺城外的鎮龍山與川軍一個團接上了火,川軍內部大為震動,火速馳援。
在蔣介石看來,紅軍這是要集中兵力,再次試圖突破川軍的防線,北渡長江。
蔣介石立即下令,川軍和滇軍南北夾擊,封住紅軍繼續向西的道路,命令吳奇偉部和周渾元部全部渡過赤水河,尾隨追擊紅軍,企圖將紅軍圍困在古藺、敘永一帶全部殲滅,而留守在赤水河東岸的,又僅剩黔軍王家烈的殘部。
這種境況,與紅軍一渡赤水時是何其相似。
四渡赤水
紅軍僅僅用了一個團的兵力,便將國民黨大軍全部吸引到古藺一帶,而真正的紅軍主力卻在赤水河西岸僅二三十公里的地方。
21日晚間,紅軍主力在二郎灘一帶再次向東渡過赤水河,這便是四渡赤水。
紅軍渡河以后,立即向桐梓、遵義進發,擺出一副要再度占領遵義的架勢。
當得知紅軍又神兵天降般出現在赤水河東岸時,蔣介石惱怒不已,于24日親自飛到貴陽坐鎮指揮。
為了防止紅軍再度占領遵義,蔣介石又命吳奇偉部和周渾元部火速向東行軍,向遵義靠攏。
27日,紅軍在行至仁懷和遵義之間時,再次派出紅九軍團偽裝成主力,向吳奇偉部和周渾元部發起佯攻。
遭到攻擊以后,吳奇偉和周渾元迅速集結部隊,準備展開陣地戰,卻不料正面只有小股紅軍部隊。真正的紅軍主力在鴨溪一舉攻破敵人的防線,繼續向南進發。
中央紅軍的這一系列分兵戰術,讓國民黨軍不知虛實,疲于奔命,感覺川滇黔邊境上,到處都是紅軍,卻不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主力。
31日,紅軍南渡烏江,紅九軍團由于遭到敵人的糾纏,暫時無法渡江,便留在烏江北岸協同作戰,直到一個多月以后才與主力部隊會合。
南渡烏江
4月3日,中央紅軍派出一部佯攻烏江南岸的息烽,主力部隊卻直撲貴陽。要知道,蔣介石本人現在正在貴陽,此時貴陽城外只有99師在駐防,中央軍主力尚遠,難解近危。
蔣介石既憤怒又害怕,一面命令各方部隊迅速救援貴陽,一面命令99師死守住機場,以便萬不得已時還能乘飛機逃命。
5日,紅軍東進至清水江,并且大張旗鼓地搭建浮橋,做出一副要東進的架勢。
蔣介石急忙調集湘軍和桂軍在東面攔截,防止紅軍進入湖南和廣西,又命令滇軍孫渡部、中央軍吳奇偉部、周渾元部火速向東追擊。
8日,在清水江邊停留了三天的紅軍并未向東渡江,卻突然調轉兵鋒,向西南急行軍,從貴陽南面繞了過去,讓向東追擊的國民黨軍全都撲了個空。
由于蔣介石把滇軍孫渡部調到了貴陽附近,云南的防守力量便薄弱了許多,紅軍趁勢鉆進了云南省。
紅軍的這一系列行軍路線堪稱神來之筆,在敵人幾十萬大軍之間來回穿插,敵人卻一直被牽著鼻子走,疲于奔命。
5月9日,紅軍主力在皎平渡、洪門渡渡過金沙江,與此同時,原本停留在烏江以北的紅九軍團也從會澤以西的樹節、鹽井坪渡過金沙江。
紅軍巧渡金沙江以后,便徹底跳出了國民黨四十萬大軍的圍追堵截,進入四川以后一直向北進發。
四渡赤水之戰,毛主席根據情況的變化,指揮中央紅軍巧妙地穿插于國民黨軍重兵集團之間,靈活地變換作戰方向,調動和迷惑敵人,創造戰機,在運動中殲滅大量國民黨軍,牢牢地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從而取得了戰略轉移中有決定意義的勝利。
這是中國工農紅軍戰爭史上以少勝多、變被動為主動的光輝戰例。
四渡赤水是兩軍最高統帥毛主席、蔣介石在軍事指揮能力上的一次最直接較量,兩人戰略思維的優劣,直接體現在了對戰爭全局的把握上。
美國作家哈里森·索爾茲伯里在所著的《長征——前所未聞的故事》中寫到:長征是獨一無二的,長征是無與倫比的,而四渡赤水又是長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