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前,我在飯館吃面,一位5歲左右的小女孩說:“爸爸,我找到爸爸了。”我嚇了一跳,因為我還沒結婚呢,哪來的孩子呀,而她緊緊抓住我衣角,生怕我跑了。
接到公司通知,讓我去外地出差,我記得是我出差的第2天,就發生了一件令我難以忘記的事情。
那天中午,我去一家普通的面館吃飯,我也沒有注意,只顧著吃了,這時,一個聲音從后面傳來:“爸爸,我找到爸爸了。”我當時嚇了一跳,我還沒結婚呢,哪來的孩子呀。
轉過身,一個大約5歲的小女孩緊緊拉著我的衣角,我記得很清楚,她穿著一件花上衣,一雙開了鞋邊的布鞋,和一條校服類似的褲子,她的衣服是很臟的,我心想這孩子媽為什么不給她洗衣服呀。
我輕聲對她說:“你為什么要叫我爸爸呀,發生了什么事情了嗎?”還沒等我說完,一個60來歲的老人走過來,要拉小女孩走:“他不是你爸爸,咱們回家吧。”
我大概猜測老人是小女孩的爺爺,小女孩并沒有松開我的衣角,而是說:“不,他就是我的爸爸,我也餓了,我想吃面。”從小女孩開口跟我說話的那一刻,我就感覺她很可憐,她眼里特別缺愛,而且她那肉嘟嘟的手非常可愛,我是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對小孩子很是喜歡。
雖然我不是她的爸爸,但她都說了想吃面,正是飯點,我就索性請小女孩和爺爺吃個面吧:“爺爺,要不這樣吧,就在這兒吃吧,你們也不用回去做了。”說完,我就給小女孩和爺爺都叫了一碗面,還叫了一個拌菜。
那一刻小女孩眼睛里出現了一絲亮光,而她一直還以為我是她的爸爸,從始至終沒有松開我的衣角,估計是怕我跑了,而爺爺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坐下了。
我和媳婦結婚3年,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也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的是我和媳婦都沒有問題,但媳婦就是懷不上,為此還專門試了好多偏方,都無濟于事。不過我和媳婦的感情很好,不會因為這個問題離婚的。
正是因為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看見別人的孩子,總是想多看一眼,而今一個白乎乎的小女孩叫我爸爸,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等飯的過程中,她也是爸爸這爸爸那的,感覺這是真的,我希望真的有一個這么可愛的女兒。
因為小女孩個子低,她又抓著我的衣角,所以沒法吃飯,我干脆抱著她吃,這樣我也更加近距離觀察了她,那種純潔的眼神很打動我,我真的想知道在她身上的故事,為什么她要叫我爸爸呢,難道她爸爸拋棄她走了嗎?
吃飯過程20來分鐘,她非常乖巧,我拿出錢要買單的時候,她都不離開我,所以我是抱著她買單的,順便我拿出200塊錢準備放在她的衣兜。
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她直接推開了我的手,說:“爸爸,我不要錢,只要你以后不離開我就行。”
我們出來的時候,爺爺拿出錢要給我,我給推回去了,他悄聲跟我說:“給你添麻煩了,我家小女可能是太想她爸爸了,你不用在意,你直接放下她走就行,她哭一會就沒事了。”
我并沒有那么做,我提出要去商場給她買點玩具和衣服之類的,并趁機好好了解一些關于這個小女孩的情況。
在小女孩挑選玩具的時候,我問爺爺:“她爸爸哪去了,為什么她要叫我爸爸呀。”之后爺爺給我說了他家的情況。
當初小女孩爸爸和媽媽是自由戀愛,媽媽是意外懷孕,本來打算直接結婚的,可是小女孩的姥姥不同意這門親事。以至于一直沒有正式結婚,但還是生下了她。
在小女孩2歲的時候,她媽媽在姥姥的要求下把她送到爸爸這里,之后離開,徹底與她斷了聯系。平時她由爺爺帶著,而爸爸外出打工。
本來對于小女孩來說這樣的家庭很不幸了,可之后她爸爸意外去世,當時小女孩并不是太懂事,爺爺就騙她說爸爸在外地打工了,而小女孩也一直信以為真。所以就出現了上面的一幕。
當爺爺說完,我內心非常悲傷,當天給小女孩買了玩具,一身衣服,還給爺爺買了一身衣服,買了一些零食,只能拿這么多了。回去的路上,我也是抱著小女孩,沒有松手。
爺爺家是4間房地方,但只起了兩間,房子是剛蓋不久的,一看就是她小女孩爸爸留下的,院子沒有圍墻,透過玻璃就可以看見里面,從整體上講,外面還是可以的,像戶人家,但進去的時候,我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西房滿滿的都是垃圾,應該是小女孩爺爺撿的,散發著一股股惡臭,真是想象不到人會住這樣的地方,我進去幾分鐘就受不了。
爺爺還幫我清理了一些垃圾,怕擋道,我說:“這些都是你出去撿的嗎,放在外面多好呀。”
爺爺說話聲音放低了:“哎,我平時就是以撿破爛為生,這些可是吃飯的家伙,容不得有任何閃失,放在外面我怕丟了,在家里一般是沒事的。”
在往里走,東房雖然是沒有垃圾,但家里沒有一樣像樣的家具,墻壁都是黑色的,兩個破舊的木凳子應該是撿的,在這樣的環境下,家里沒有一樣東西是干凈的。
只有一個古老的鐘擺在有規律響著,其余沒有一點生機。而小女孩一回家就拿出了一張照片給我看,我還有點納悶,但當看到里面的人時,我恍然大悟。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里面的人跟我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小女孩給我,我還以為里面的人是我自己呢。小女孩看到了我的驚喜,她指著照片,說:“爸爸,我每天都會看你,我就有這一張你的照片。”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在面館的時候,她拉著我的衣角不放喊我爸爸,別說是她一個孩子了,就是大人都會認錯的,而如今小女孩一直把我當初爸爸,她跟爸爸已經好久沒有見了,失而復得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我也是配合著:“爸爸也一直想你。”隨后我拿出手機給她照了幾張相片。
爺爺非常尷尬,因為家里沒有任何東西可招待我的,他拿出幾個饅頭讓我吃:“前幾天家里還有蘋果呢,現在已經吃完了,你要是想吃就吃個饅頭吧,這是買的,好吃。”因為剛吃過飯,我就沒有再吃。
我問爺爺:“現在孩子上學了嗎,你以后打算怎么辦呀,如果實在是不行,就聯系聯系孩子的媽媽,都是為了孩子。”畢竟爺爺年齡大了,照顧不了孩子。
爺爺唉聲嘆氣:“我現在不知道孩子媽在哪,而且我怕人家嫌棄,現在我身體還是可以的,能照顧孩子,以后再說。”我和媳婦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我是有想撫養小女孩的想法,我覺得我們真的很有緣分,要不然她不會叫我爸爸,我更不會跟她爸爸那么像。
但我一直沒有開口,我那一刻退縮了,我不知道能否擔起這個責任,其實我家里的情況也不好,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我還得跟家里人商量,而且我也是不知道爺爺的想法。
跟爺爺聊了一會,他讓我走:“你不用管孩子,你還有事,你先忙吧,我爺倆謝謝你。”我看向小女孩,在分別的時候,我心里陣陣發痛,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她是什么心情,夢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感覺,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我當時身上總共是2000多塊錢的現金,我只留了一點,剩下的都打算給爺爺。而爺爺很有骨氣:“你這是干啥,我還沒到那一步呢,不需要錢,我倆過得很好。”他一個勁的推脫,但我還是給了他。
我都沒有跟小女孩告別,她玩著玩具,我假裝去廁所,轉身就跑出去了,而在我腳步后面,是令人無法忍受的哭喊聲,但我沒有辦法。
我是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就是現在看來也是很神奇,這是一種緣分吧,我走的時候是給爺爺留了電話號碼的,我幻想著如果爺爺聯系我讓我帶走小女孩,那我一定不會拒絕,但爺爺一直沒有給我打電話,而我之后也一直沒有聯系他們,但我不會忘記這對小女孩和爺爺。
盡管我沒有認小女孩為女兒,但好像是她帶給我家里好運。
距離這件事大概過了幾個月吧,我接到媳婦的電話:“你快請假回來,咱媽暈倒了。”當時我非常害怕,畢竟我媽年齡大了,生怕出個什么意外。
我媽自從出車禍后,一直坐在輪椅上,平時我媳婦照顧著,之前我媳婦是有自己的工作的,因為我媽的緣故也辭職了,這就是上面我說的我家里情況也不是很好,因為我是家里的唯一收入來源。
我趕緊跟媳婦說:“你不要著急,我馬上回去,不會有事的。”盡管我安慰著媳婦,但我內心非常忐忑,到了醫院的時候,我媽還沒有蘇醒。
媳婦一個勁埋怨我:“平時你整天就是工作,也不關心家里,家里啥情況你也不知道。”媳婦肚子里都是委屈,一方面照顧我媽,媳婦就幾乎沒有外出游玩過,心情不好。
而且媳婦跟我結婚都幾年了,但一直沒有生育,媳婦感覺是我的問題,再加上家里的條件不是很好,所以壓力很大,我是可以理解的,抱著媳婦痛哭流涕。
而結局令我沒有想到,醫生出來說:“沒有什么大事,平時睡眠質量不好,過度勞累導致的,好好休息就行。”確實據媳婦說我媽那幾天神神叨叨的,心里有事似的,晚上就睡一兩個小時,好幾天這樣就受不了。
自從那天出院,我媽的身體竟然變好了,之前也是在媳婦的幫助下練習走路,但總是沒有勁,腿不由使喚,而之后竟然能扶著墻走了,我媽還高興地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自從暈倒了后,我腿有勁了,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能自理了。”
我媳婦也是興奮:“這樣最好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外出工作了,我倆都掙錢的話,用不了幾年就可以在縣里首付買房子了。”買房子是我們一家的愿望,我工資也是可以的,但之前全家的開銷也大,所以攢不了幾個錢。
果真,之后的幾個月,我媽鍛煉得越來越好,在不需要家人的攙扶下就能獨立行走,平時也能幫著媳婦做點家務,之后發生的一件事更是令我們一家人感到驚奇。
那天,也是媳婦給我打的電話:“我最近總是嘔吐,我以為是生病了,但咱媽說我可能懷孕了,我推算了一下咱倆的時間,確實能對得上。”
我當時不知有多高興,趕緊請假回家陪媳婦到醫院檢查了一下,真的懷孕了,我喜極而泣,我們抱著大哭。
那一刻我感覺真幸福,由于我家里之前發生的事情,我一直抱怨我命運不公,而如今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那種喜悅的心情難以表達。
生了個兒子,我媽平時帶著。我和媳婦都在外面工作,這幾年我的收入翻了幾翻,而媳婦也有了自己的小事業,以前夢想的一切都有了。
時隔8年,我以為再也不會跟小女孩和爺爺有聯系了,我也把所有的心思花在自己家里,然而在幾個月前,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叔叔,你還記得我嗎?”
她的聲音很稚嫩,但聽著有了力氣,我還真的不知道是誰,一直想不起來,當然我也沒有想到是她:“你是誰呀,聽著熟悉。”
她說:“是我爺爺給我的電話號碼,我爺爺說讓我有時間給叔叔打個電話,讓我說一下我的情況,我就是當初叫你爸爸的那個小女孩。”
我完全沒有想到,那一刻我心情非常復雜,我以為我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她竟然能給我打一個電話,我非常欣慰,眼睛一下就紅了。我連忙說:“你爺爺現在怎么樣了,他還好嗎。”
她哽咽著:“我爺爺去世了。”我怔了一下,應該提前猜到的,如果爺爺還在的話,那么打電話的人應該是爺爺了,而不是小女孩。
她接著說:“我爺爺去世前跟我交代讓我給叔叔說一下我的情況,我早幾年就被媽媽接走了,也上學了,我媽媽和姥姥對我很好,爺爺在的時候也去看望他,就是想給叔叔報個平安。”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爺爺會讓小女孩給我再次打電話,當初我只是順便幫助了爺爺和小女孩,并沒有做多大的事情,但看得出來爺爺應該是一直銘記在心的,一直沒有忘記我,我很激動。
現如今小女孩能跟媽媽是最好的結局,之后我們是簡單聊了一下,沒有說太多,但放下電話后,我心情復雜,久久不能平靜。
我之前對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那么執著,但當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時,我是相信善有善報的。
當初我只是覺得我跟小女孩有緣分,再者是出于對她和爺爺的憐憫,在我家里條件不是很好的情況,給予了他們力所能及的幫助,讓他們感到溫暖,也實實在在的改變了我家。
我以為我媽再也不會走了,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但結果都奇跡般出現轉機,真的是很難想象,“交善人者道德成,存善心者家里寧,為善事者子孫興。”
我不僅僅幫助這對爺爺和小女孩,平時我就喜歡做一些舉手之勞的好事,這種福報反饋到我家人,正所謂“福來者福往,愛出者愛返。”
而如今小女孩和媽媽重聚,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盡管爺爺沒在了,我覺得爺爺一定會安息,而爺爺就在臨走的時候都沒有忘記我,這讓我非常欣慰。
“抬頭三尺有神明”做任何事情都要問心無愧,“贈人玫瑰,手有余香”幫助別人其實是惠及自己,“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這是我們的傳統美德。
就是現在,每次回想起我跟小女孩和爺爺的故事,渾身都是暖流,這也鞭策著我要做一個有愛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