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和黃蓉沒有死,而是得道飛升了。
襄陽大戰中,黃藥師從“二十八星宿大陣”中悟得一絲大道之機,九年后終于引得星力淬體,煉就仙軀,飛升而去。
臨行前,黃藥師將“星辰秘法”傳予黃蓉,黃蓉邀郭靖一起修煉,卻不點破功法的秘密,也隱瞞了最后飛升一步。
直至襄陽失陷之日,郭靖和黃蓉為保襄陽軍民而束手就擒,黃蓉才在蒙軍監牢內向郭靖說出“星辰秘法”的最后一步,最后兩人攜手破空而去。
壹
襄陽大戰中,黃藥師以“二十八星宿大陣”大敗蒙軍。在他自己和郭靖、周伯通等人各自帶領一隊宋軍,將陣法完全展開的那一剎,他忽然感到戰場上的兵器交鳴、廝殺聲等各種聲音突然消失,天地一片靜寂,二十八座星宿在天空出現,還落下無數光點,一一沒入大陣之中。
這種感覺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便宣告消失,但黃藥師卻確信一定不是幻覺。第三次華山論劍后,黃藥師回到桃花島,閉門不出,潛心研究陣法,希望可以再現當日異象。但此后數年,黃藥師先后以金、木、水、火、土為材料,組成陰陽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包括二十八星宿大陣等陣法,都是一無所獲。
行有不得,反求諸己。黃藥師反思過后,認為當日引得天人交感的關鍵,不在于陣,而在于人。佛家有云:一切神通變化,悉自具足。說的就是,人本身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庫,所以人可成圣、成仙、成佛,擁有無限可能。
雖然想通了這一點,但黃藥師也不可能重新再聚齊那么多的高手,再現當日情景。不過,這并難不倒黃藥師,經過一番思量,他別辟蹊徑,以氣海內的真氣推演陣法,看哪一種能夠引發天人交感。一開始,他把真氣一分為二,試演陰陽兩儀陣法,接著便是三才、四象、五行等等。
黃藥師發現,以真氣試演兩儀、三才等陣法時,隱隱也有溝通天地的感覺,但并不明顯。接著,他試演王重陽所創的“天罡北斗陣”,終于覺得和遙遠的星空中的北斗七星建立起了一絲聯系,但卻并沒有光點落下。后來,隨著他對真氣演練陣法越來越熟練,終于擺出了當日的二十八星宿大陣。
二十八星宿大陣,其中又包含五行生克變化,玄妙非常。隨著陣法施展,黃藥師終于找到了襄陽大戰時的感覺,且更為清晰。他閉上雙目,卻“看見”天空中二十八宿無突然明亮了數倍,每一宿都有無數光點如流星般落下,全部沒入了自己的身體。
隨著星光入體,黃藥師感覺到自己的肌肉、骨骼和氣血,乃至五臟六腑,都在慢慢增強。如此三個時辰過去,黃藥師撤去陣法,陷入沉思:既然二十八星宿大陣,可以引得星力淬體,那么由三百六十個星辰組成的周天星斗大陣,是不是能讓淬體的過程增快十數倍?
周天星斗大陣,須把自身真氣分為三百六十五道,與上天三百六十五顆主星辰一一對應,艱難無比。饒是黃藥師驚才絕艷,學究天人,也足足用去九九八十一日,才將大陣組成。陣法運轉開來時,果如黃藥師所料,周天星辰都被點亮,紛紛落下星力,幫助黃藥師淬煉身軀,脫胎換骨。
此后,黃藥師日日以真氣運轉周天星斗大陣。四十九日后,他已變成了二十歲左右的模樣,鋼筋鐵骨,神完氣足,氣海內的真氣變得如有實質。至此,黃藥師心中生出一絲明悟,自己的身體已被徹底改造,積蓄也異常雄厚,只要找出飛升之法,便可破空而去。
貳
黃藥師學識淵博,于道家亦有涉獵。他知呂洞賓《敲爻歌》中有言:
內丹成,外丹就,內外相接和諧偶。
結成一塊紫金丸,變化飛騰天地久。
丹入腹,非尋常,陰形剝盡化純陽。
飛升羽化三清客,名遂功成達上蒼。
呂洞賓的意思,是說修道之人要結成內外二丹,金丹入腹,剝盡群陰,化為純陽法身,然后十月氣足,結成元嬰,自可羽化飛升。然而黃藥師以武入道,星力淬體,雖可借鑒金丹、元嬰之法,卻遠沒有那么費時費力。
黃藥師心中有了計較,便再度以真氣運轉周天星斗大陣,引入海量星力,同時,他暗運玄法,漸漸在氣海的中心部位,結成一顆黃豆大小的氣丹。氣丹一成,周天星斗似有了主人一般,星力涌入的速度,一時間增加了百倍千倍,金丹肉眼可見變成了一個胚胎的模樣,接著又變成了一個嬰兒……
這一次結丹、化嬰,只不過用去六個時辰。接著,黃藥師感到虛空中生出一種巨大的吸力,使自己飄飄欲起,心知飛升的時刻很快就到,想起自己還有心愿未了,便強自抑制住飛升的沖動,即刻向襄陽而去。
黃藥師舉步前行,一步就跨過了數里,來到海上。一開始,他踏波而行,數步后,很自然變成了凌空虛渡,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來到了襄陽。郭府庭院之中,黃藥師佇立良久,見女兒黃蓉一直酣睡不醒,于是發出一道神識,飄然而去。
這道神識中,先是說了他創出的以陣法入道的功法,接著是叮囑黃蓉可和郭靖一起修煉,但不要告訴他是什么功法。直到了最后一刻,才告訴郭靖功法的性質和結丹化嬰的方法,否則以郭靖的性子,一開始便會拒絕修煉,如此父女倆便永無相見之日。
叁
黃藥師飛升時,蒙軍已又發動了對襄陽的攻勢,且先取了樊城,截斷長江水道,使襄陽成為一座孤城。郭靖和朱子柳商議,都覺襄陽大勢已去,失陷只是早晚的問題。于是他們啟動了“火種計劃”,意圖保存有生力量,待時機成熟,卷土重來。
此前,郭靖和黃蓉已將楊過送來的玄鐵重劍以及君子、淑女二劍,加以西域精鐵,鑄成了倚天劍和屠龍刀兩把神兵利器,并將《武穆遺書》和《九陰真經》的線索藏于其中。
不久后,“火種計劃”啟動,倚天劍和屠龍刀分別由郭襄和郭破虜帶走。郭襄在西川大山深處,暗中積蓄力量。郭破虜則潛伏中原,整合各地丐幫勢力,耶律齊和郭芙隨后也進入丐幫蟄伏。大小武兄弟,則帶著朱家、武家的后代,在昆侖山建立朱武聯合莊,經營西域。
再說黃蓉,她得到黃藥師神識傳信,悲喜交加。悲的是剛送走兒女,父親又離他們而去;喜的是若依法修煉,不但可以再見父親,還可和郭靖千秋萬世,永不分離。為此,黃蓉按照父親所說,騙得郭靖修煉這門功法。
此后,郭靖和黃蓉軍務之余,便日日勤練黃藥師留下的功法,黃蓉名之為“星辰秘法”。兩人很快便發現了這功法的妙處,郭靖提出讓朱子柳等人一起修煉,黃蓉表示這功法未必沒有瑕疵,不如等他們練成之后,再教給其他人。郭靖心想也是這個道理,便擱下了此事,后來,蒙軍攻勢太急,郭靖也就把此事拋在了腦后。
如此近三年時間過去,郭靖、黃蓉不如黃藥師時間充裕,但時日一久,無數星力淬煉之下,也終于達到了脫胎換骨的效果。兩人不但武功大進,而且又漸漸變成了剛進襄陽時的模樣。由于這等情況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兩人不得不施展易容妙術,將自己扮成老年模樣,但他們神完氣足,眼中神光湛然,終騙不過朱子柳這樣的熟人兼高手。
這一夜,郭靖和朱子柳在城頭值守,朱子柳問起郭靖近年來的神奇變化,郭靖推脫不過,只好說這得益于岳父黃藥師的一門秘法,若朱子柳有興趣,自己可傳授于他。朱子柳一聽是東邪家傳武功,連忙表示自己只是好奇,絕無覬覦之心。
數日后,蒙軍大舉攻城,郭靖、黃蓉親自上陣廝殺。兩人此時武功已近乎道法,舉手投足之間,蒙軍便是死傷枕籍。兩人穿過敵陣,來到一處山谷中,兩側山坡突然出現數百手持弓箭的蒙軍,一時箭飛如雨,遮天蔽日般向他們射來。郭靖、黃蓉背靠著背,各自拿起一柄長槍揮舞成圈,將箭支紛紛擋在身外。
趁著敵人換箭的功夫,郭靖俯身抓起一把箭支,用力拋向山坡,登時十幾名蒙軍中箭身亡。其余蒙軍見狀,正想再來一波箭雨,殺死二人為同袍報仇,卻聽得一個軍官發令,說丞相有命,郭靖、黃蓉二人務必活捉,違者軍法處置。蒙軍這才停弓不射,殺入谷中。
郭靖、黃蓉又廝殺了一陣,不放心城內局勢,便各自奪了一匹馬沖回襄陽。到了城門處,郭靖發現蒙軍已開始用巨木撞門,城門眼看就要被撞開,急忙飛身落到城門前,一掌“亢龍有悔”擊向巨木。抬著巨木的二十幾名蒙軍,都感到一陣巨大的力量傳來,紛紛被震飛到三四丈外。巨木則一路飛向蒙軍陣中,撞飛了數十名蒙軍后,才落到了三十多丈外,又砸死了七八名蒙軍。
黃蓉此時也已趕到,與郭靖并肩而立。蒙軍剛為郭靖的神勇所懾,一時間竟不敢再度進攻城門。但郭靖和黃蓉看著漫山遍野、源源不斷的蒙軍,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絕望之感。郭靖沉吟片刻,終于下定決心,自己在城門堅守,讓黃蓉帶著襄陽軍民撤走。郭靖本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不想黃蓉聞言后立刻飛身進城,讓他一時竟呆住了。
一個時辰后,黃蓉去而復返,表示要與郭靖同生共死。此時蒙軍中有一將領送來口信,說得丞相之令,若郭靖、黃蓉若愿束手就擒,可放襄陽軍民從容離去。郭靖說,若蒙軍半日不攻城,自己愿意束手就擒。將領表示要回去請命。過了盞茶功夫,那將領再度前來,說丞相已答應停止攻城半日,希望郭大俠言而有信。
半日后,郭靖和黃蓉從容進入蒙軍大帳,兩人雙手雙腳都被戴上數十斤的鐐銬。夜間,黃蓉偷偷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向郭靖說出了“星辰秘法”最后一步,說他們可以憑此脫困。兩人依法修煉,一夜丹成、化嬰,攜手飛升而去。
兩人越飛越高,郭靖本想重回大地,卻已有所不能,不由有些惱怒又有些無奈地說:
蓉兒,你又把我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