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去年不知聽到了什么風聲,非要把自己的房子翻新一遍。當時找了村子里的幾個瓦工,約定好一天100塊錢,可誰知第2天一個人都沒有來。
直到后來,表舅挨個給他們打電話,求著他們來家里面的幫忙,把這個破房子修繕下,才明白村里瓦工違約的原因是什么。
去年的時候村子里面不知道是誰,吵吵嚷嚷著說村子要整體拆遷了,如果這個時候加蓋一層小樓空保不齊能賺大錢,但是整個村子里的人幾乎都不為所動,沒有一個人在自己房子上動手腳,除了表舅之外。
眼看著表舅蓋房子的聲勢鬧得越來越大,村子里面的一些好心老人也過來勸告表舅,實在沒有必要這樣搞,你也不想一下,如果真的拆遷不可能現在才放出風來,就算是現在放出風來,那也早就測量好了。
你現在做的這個東西就是無用功,最后勞心勞力不說還是費力不討好,但表舅就是不聽,心里想著如果自己原有的房子上再蓋上幾個小房間,那將來拆遷的時候是不是就能多拿一些錢呢?
表舅越想越開心,連夜請了幾個瓦匠,臨時工,小工,大工,應該有十三四個人。
按照表舅的說法,十三四個人把所有的材料都備齊,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就能夠蓋起三四間小房子來,房子質量要求不多高,能住人就行,就算是不能住人,只要一年之內不倒就行。
按照表現的說法,反正根本也住不了人也不用住人過幾天一拆遷那就塵歸塵土歸土了,不要就攢著自己的小算盤,挨家挨戶去請泥馬工,因為我們這個村子比較特殊,旁邊就是大城市,好多人都在大城市里面當泥馬工,所以人手方面根本不缺。
當天晚上表舅一共打了10來通電話,打電話的總時長估計也就是10來分鐘,基本就是打完電話自報家門,然后說下訴求,談下價格,表舅也不等對方反應,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等第2天早上表舅美美地吃了早飯,大早上6點多的時候就開始運沙子、搬水泥,可是一直等到早上9:00一個人都沒有來,不,準確地說倒是來了一個人,但是來的這個人是表舅的二大爺。
二大爺歲數大了,走路的時候還拄著拐杖,總不可能讓表舅的二大爺在這里當水泥工吧?估計還沒當水泥工呢,家里就得有白事兒了。
表舅的臉色不太對勁了,然后整個人變得越發暴躁,拿起電話又給昨天晚上聯系的那些人打了過去,甚至打電話的時候張口閉口就是臟話,責怪他們沒有遵守諾言履行契約,可是表舅的怒火在打到第3個電話的時候就徹底啞了火。
對方聽了之后在電話那邊也是聲音頗大地說:一天100塊錢,你的腦子有沒有被門夾過,我們這些人在旁邊的小縣城里面打工,一天下來最少是270塊錢,如果是在旁邊的更大的大城市里面打工的話,一天下來最少是500塊錢。
現在可倒好,你一天只給我100塊錢,還不給我們管飯,中午的時候還得自己回家吃飯,每天要工作12個點,拜托,誰閑著沒事會來幫你呀?
到后來據說表舅也拿出了每天三百塊錢的薪水來求著那些村里的泥瓦工給自己搭了幾間小房子,但是搭了房子之后等了一年也沒有聽到拆遷的消息,更糟糕的是之前搭房子的時候為了追求效率,根本不顧質量。
下了幾場雨,下了幾場雪,刮了幾陣風,房子也就塌了,甚至都影響到了旁邊的側房。
表舅這純粹就是出力不討好,成為了村子里面的談資,被不少的叔叔阿姨們笑話,甚至戳脊梁骨,說他辦事窩囊,而且根本不懂,也沒個譜。
雖然表舅這件事情鬧了個亂子,而且賠了夫人又折兵不說,還讓整個村子里面的人笑話,但是我們不難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村子里面的勞動力不能說水漲船高,那簡直就是高的不要不要的。
往年的時候不要說100塊錢,就是一天給50,一天給30都有大把的村里人來幫忙,而現在不要說100了,就是給150,中午還得管頓飯,還得好說話,好商量,晚上的時候還得吃頓大餐,人家還不惜的來幫助你,這是為什么呢?什么時候村子里面的勞動力有這么高了呢?
第1點,以泥瓦工為例,勞力高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說句不太夸張的,在我們那邊如果你有點力氣可以去任何一個建筑工地上當小工,小工的意思就是你什么都不懂都沒事,只要肯賣苦力氣,有眼力勁兒,給別人遞一個水泥或者半袋沙子,再或者運一車磚,來來回回忙活這些事情一天的收入是多少?答案是120元。
而且還是最低工資,有的地方趕工期找不到工人,甚至都惡意提高價格,比如這家企業用一天給員工130,另一家企業一天給員工150,那些小哥們都不愁找不到工作,就更不用說那些有一技之長的工人了。
我們這邊的噴漆工人包括給房屋的內部或者外部噴漆,一天下來的收入是300元,如果是高空作業的話,一天的收入是500元,如果再會某些絕活,比如可以打造出精美的柜子來,再或者能夠雕刻一些生動的東西來,一天下來1000塊錢問題都不大。
當然,這一部分人就不說了,畢竟每個行業都有著它們獨特之處,而我表哥在城市里面給高層用戶安裝紗窗,安裝完紗窗之后再進行獨立色彩設計,一天下來的收入也能夠達到600塊錢,一個月下來最少能夠落個14000。
這其實就是典型的工人成本增加了,在之前的時候村子里面的人一招呼哪怕就是管頓飯也都有很多人愿意來幫忙,但是現在村子里面的人他們會有更多的事情或者更重要的事情來做。
別的地方輕輕松松給自己個三五百,如果再會點技術搞個六七百也沒問題,現在你只給這些村里人1百塊錢,人家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來幫助你呢。
第2點,村子里務工的人少之又少
以我們村子為例,在大年初三的時候,那簡直就是人擠人,村子里面的街道上停滿了各種各樣的汽車,如果你想把汽車停在馬路牙子上,不好意思,根本不夠停的。
比如一家里面有三個兒子,那這三個兒子基本是每人一輛汽車,兒子如果再有兒子的話,那手少說也能再有個一兩輛汽車,家里面根本沒地兒停,只能把車停在馬路邊。
整個村子那擠的是不能再擠了,但是你就這樣看吧,最遲到元宵節那一天,村子里面的車子最起碼能夠減少80%以上,大部分人都外出務農去了,我們這邊以去一線大城市或者去南方打工為主。
一大批的人,他們全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那一部分不外出打工的人,要么是身體落下了毛病,要么就是因為有某些特殊情況,簡而言之村子里面的勞動力正在急速減小。
而村子里的勞動力急速減少,他們要么涌入大城市,要么去做屬于自己的項目,就會造成一個情況叫做物以稀為貴。本身勞動力就很值錢了,在村子里面想要找到合適的勞動力那就更困難了,這一部分人怎么找?如何找?找的過程當中,是不是要談條件?怎樣談條件?
中間的困難可想而知,可能之前的時候一天100的確足夠,但是這么一折騰一天下來,300塊錢人家也未必愿意幫你。
第3點,給自家村子里的人幫忙容易出力不討好
大家要注意,如果說給別人裝修,裝修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了,驗完房子基本就沒事了,哪怕將來出了事找你也找不到。
當然從職業道德或者職業素養的角度來出發,肯定不能這樣想,但是的確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或者非必要的問題和困擾,可是如果給村子里人裝修那可不行,今年裝修的十年八年之后壞了保不齊他都會說自己的壞話。
為什么?因為大家都在一個村子里面知根知底,而且一旦說了壞話,自己的口碑就在這徹底毀了,將來在村子里面在想找到活那就很困難了。
所以一部分人他們在給自家村子的人幫忙的時候,往往會忌憚萬分,與其如此他們更愿意去別的村子幫忙或者更愿意去大城市里面幫忙。
第4點,村子里的人情比較看重
這一點我放在最后來講,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講再多也不懂,比較隱晦大家要明白一點,在村子里面如果你和街坊之間的關系不好的話......
當初我表舅找的那一部分人一天給100,這個錢的確是給得少了,但是給這個錢并不是說辦不成事,也有能辦成的,畢竟村子里面務工人員雖然不多,但多少也是有點的。這一點可以用很少的價格把他們邀請過來,為什么?
因為他們要么年齡比較大,要么身體就有某些疾病,要么就存在著某些問題,以至于某些大企業根本不雇傭他們,而表舅雖然給的工資低,但是也不至于說一個人也沒有來。
而之所以一個人也沒有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表舅的脾氣特別差,在村子里面幾乎是被孤立的,如果村子里面某一支裝修隊伍當中的某幾個人來表舅這幫忙的話,估計會被整個裝修隊伍瞧不起。
這一點就不多講了,在村子里面人情往來的確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甚至人情往來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決定了自己的交際成本和用人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