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三俠五義》和《白眉大俠》的人想必都知道這樣一個很悲哀的事實,《三俠五義》中的展昭在書中可謂是叱咤風云,勇猛無比,也就只有北俠歐陽春可以穩(wěn)壓他一頭,五鼠之中的錦毛鼠白玉堂可以和他勉強抗衡,除此之外,展昭在出場人物中幾乎可以說是穩(wěn)居第二。然而到了《白眉大俠》中,展大俠就悲劇了。
五義中除了白玉堂外,蔣平等人就不必多說了,在《三俠五義》中就不以武功成名。比如蔣平只是水下功夫相當了得,這才得綽號“翻江鼠”。到了《白眉大俠》中,蔣平搖身一變,替代了公孫策的角色,成了開封府的頭號智囊,帶著徐良等一幫小輩執(zhí)行重大任務,出謀不出力。而可憐的展昭展大俠呢,卻淪落成了開封府看大門的。每次出任務,蔣四爺都會禮貌地說一句:“請展大俠守好開封府”。五鼠中其他三老也基本成了擺設。
在《白眉大俠》中,展昭的出手記錄少得可憐,僅有的一次出手是和八步登空草上飛錢萬里這個完全不入流的角色比拼,結果巨闕劍在手的展大俠,寶劍竟然差點被空手的錢萬里奪走,還被好一通嘲笑,當真是龍入淺灘,虎落平陽,英雄落寞,讓人嘆息不已。
原本在《三俠五義》中威風八面的展昭,在《白眉大俠》中之所以變成了人見人欺的戰(zhàn)五渣,其實并不能以年齡來說事。在《白眉大俠》中,展昭也不過才六十歲不到,在高手當中,這個年齡還屬于小字輩兒。
別的先不說,排行榜上第四名的夏遂良、第六名的白一子,和第七名的龍云鳳,哪個不是八十歲左右還老當益壯、活蹦亂跳的?上榜的高人中,幾乎就沒幾個年齡小一點的,幾乎都比展昭要大個十多二十歲,更不用提武林三圣中的八十一門總門長普度、長發(fā)道人雪竹蓮,哪個不是近百歲高齡?“老不以筋骨為能”這條鐵律在單老的評書中似乎失去了作用,年齡才是高手的優(yōu)勢之一。相對來說,以展昭的年齡來說事完全站不住腳。
我想展昭的武功退化如此嚴重,原因只能用以下兩點來解釋。
其一就是換了背景,換了主角,展昭這種前本書的主角也該讓位,給年輕人展現的機會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展昭是《三俠五義》的絕對主角之一,自然會有主角相匹配的待遇,包括武功水平碾壓江湖絕大部分人。然而到了《白眉大俠》時代,三俠和五義的后人才是江湖的主角。徐良和白玉瑞作為《白眉大俠》的兩大書膽,自然是取代了展昭的地位。
江湖也不是停滯不前的,主角徐良和白玉瑞有自己的奇遇,武功青出于藍,勝過展昭也不稀奇。但作為評書中武功越高,年齡也相應越大的規(guī)律,徐良和白玉瑞還是小兒輩,年紀太小,勝過他們的前輩高人也相應就變得多了。這種情況下,展昭作為絕對的配角,武功自然就水落船低,變成了墊腳石般的存在。
其二就是《白眉大俠》是單田芳單老在《三俠五義》這本原本是清朝作者石玉昆所著的公案類小說基礎上延伸而來,作為完全不同的作者,單老自然也不會完全照搬《三俠五義》中那一套,必然是得寫出自己獨有的東西。塑造新的人物,擴展江湖范圍,提高武功水平就成了必然操作,不然豈不成了走前人的老路?在這種情況下,展昭這種前作中的主角還有存在的價值,那就只能成了犧牲品,襯托新作中的主角。
其三就是和展昭個人的武功風格有關。《白眉大俠》中雖然金庸、古龍武俠中那種神奇的內功,可以隔空傷敵,但也有硬功之說,功效就類似于內功。像塞北三絕和昆侖僧比武,就曾約定你打我三掌,我還你三掌,拼的就是修煉的硬功的防御力。排行榜第五名的萬年古佛喃喃羅漢,更是可以不用槳驅動獨木舟如飛般前行,神奇無比。
而展昭從《三俠五義》中展現出來的武功風格來說,有點側重于走輕巧靈活一路,輕功出色,劍招精妙,似乎硬功不足。而《白眉大俠》中高手對這種人是極其鄙視的,認為基礎不夠扎實,純屬取巧,走不長久。展昭的這種風格在《三俠五義》這個高手數量相對較少的江湖中還有用武之地,到了風格完全不同的白眉大俠世界,就完全落后,成了江湖中非主流的武功。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的原因,就是展昭從二十多歲就跟隨包公,協(xié)助包公破案。身在官場,各種事務繁多,精力想必有限,武功就拉下了。正是這些原因在,展昭在六十歲左右時武功已經停滯不前很長時間,到了《白眉大俠》時期,自然就成了不堪一擊,是個俠劍客都可以欺負的戰(zhàn)五渣了。
相比于雙俠幾乎銷聲匿跡,南俠淪為戰(zhàn)五渣,相對來說北俠歐陽春的待遇倒是比展昭要好得多。歐陽春好歹是出身名門,父親和叔叔都是少林八大名僧中一員,甚至還有一位名列排行榜,雖然比較靠后。歐陽春的武功在《白眉大俠》中勉強可以算是劍客中二流偏中的存在,并不算是墊底的角色。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換了江湖,換了作者,這個時代已經不屬于他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