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比較有發言權了。因為前年親歷了兩起親戚得癌癥病故的事,見證了從住院到火化的全過程。
先說說我親叔叔的事。他是腸癌晚期。醫生給出的方案是做手術,然后再放化療。他女兒就來征詢大家的意見。因為全程醫療費用都可以報銷,所以大家就鼓勵我叔叔去配合治療。但是說實話,我心里是有很大的異議的。因為我這個叔叔已經是快八十歲的人了,身子骨衰老嚴重,我真想問問他去受這個罪有什么意義?但害怕自己成為全家公敵,最終也沒有說出這話來。(估計說了也沒人搭理我)。
接下來去廣州聯系了一家大醫院,手術很成功。然后回到了縣城里按時配合后續治療。兩個月后說是不行了,叫我爸從河北趕過來聚一聚。那時已經不能吃多少東西了,人瘦得一塌糊涂。勉強堅持了半個月不到,就去世了。火化前我見到了我叔叔化妝后的遺容,簡直就剩皮包骨了。
為什么當初我不建議他動手術呢?因為這不是我第一次領教了這句“手術很成功”的含義。我老婆的外婆,在九十歲高齡時做了一次腹腔手術(不是癌癥),當時也說是手術很成功,結果回家后就沒再下過床,熬了個把月就去世了。之前她可是要天天下地種菜的,平時還自己養了十幾只雞,身子骨要遠比同齡人硬朗。結果老了老了還非去挨了這一刀。
而我姑姑家的事就沒那么簡單了。她的小兒子剛四十歲時被查出得了肝癌,晚期。醫生就說基本上沒得救了。但家人怎么可能放棄?哪怕希望很渺茫,也要傾盡全家之力去醫治。于是海量資金很快就填了進去。具體數目就不去說了,當時我姑姑的兒媳婦是地產銷售精英,而那幾年又是深圳地產交易最活躍的造富時代。醫治期間蒸發掉了坂田那邊的三套房,卻沒換來任何起色。最終全家人一致達成了默契:放棄治療。
我去見這位表兄時,他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卻并沒用什么藥物。我姑姑已經沒有淚了,全家人其實能做得只剩下一件事,就是等著我表兄耗盡最后那一點生命,解脫全家人,同時也解脫他自己。
葬禮時我見到了我表兄的老婆,憔悴到無法形容。還有那個不到5歲的小孩子,跟誰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好像生怕吵到了誰。不用說,這是在醫院呆久了留下來的后遺癥。
綜上所述,我贊同題主所說的邏輯。攤上這樣的事,即便是親戚家的,也不要去過多建議了。醫生會給出建議,而要不要采納,那是當事人自己家的事,千萬別去過多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