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點都沒有道理,很多人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讀《水滸傳》了,又有幾個人學梁山好漢賣人肉饅頭,當街殺人,做黑道劫匪了?反之,未必作奸犯科之人都是些精讀《水滸傳》之人吧。“少不讀水滸”,實在是有點矯情。
而且,“少不讀水滸”這句話,也是不懂《水滸傳》的外行話。若是讀懂了《水滸傳》,這句話大概也就不存在了。

《水滸傳》是一部英雄主義的史詩
施耐庵的《水滸傳》到底寫了些什么,五百年來無人讀懂。所有解讀《水滸傳》的,都是把續書《征四寇》當做《水滸傳》來看待,根本就沒有絲毫顧及前七十回書的伏線,反倒以惡意文人的反轉、攻擊施耐庵的原著,顛覆了原著精神及其深刻而堪稱偉大的寓意,繼續歪曲這部名著。
前七十回書中,隱藏了梁山好漢在外寇入侵、國難當頭之際慷慨赴義,“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的大伏筆。梁山好漢必定要成為抗金英雄,在北宋王朝滅亡之際,同仇敵愾,戰斗在抗金前線,與照夜玉獅子的原主人“金二”王子斡離不相抗爭。
九天玄女廟的故事明確告訴我們,《水滸傳》將寫到靖康之難以后,“二龍戲水”這個歷史時期。“二龍戲水”說的就是宋徽宗、宋欽宗的坐井觀天,宋江被推下石橋,隱伏了宋江參與了這段歷史。
梁山兩次攻打曾頭市,就是他們“保境安民”英雄故事的預寫或者伏筆,原本是來“擾亂大宋乾坤”,讓一朝皇帝寢食難安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在國難當頭時放棄了梁山主張,轉而抗擊金兵,保家衛國,保境安民,是抗金英雄。

書中寫道,因為五代戰亂,趙匡胤以“天道循環”下界,“替天行道”,結束了五代歷史,迎來了天下太平。那時,“五谷豐登,萬民樂業,路不拾遺,戶不夜閉”,百姓受了些快樂。但是,卻又樂極生悲,瘟疫盛行,妖魔當道,百姓受縲世之厄。
梁山好漢是道家紫府的星煞,在“五雷天罡正法”的引領下,如趙匡胤般降妖除魔,也是為了“天下太平”。宋江在梁山大聚義時,說了一番話,其中就講到了梁山的主張:
眾當竭力捐軀,盡忠報國,死而后已。……但愿共存忠義于心,同著功勛于國。替天行道,保境安民。
國難當頭,殺敵報國,保境安民,不是英雄難道還是投降派?否則,岳飛又怎么講?書中的楊志先在種師中手下充當先鋒敢死隊隊長,與金國王子斡離不大戰于殺熊嶺。楊志因戰功得到宋欽宗的激賞升官,又撥到劉韐的帳下繼續抗金。這個時候,岳飛早就是劉韐手下“敢戰士”的分隊長了(宣和四年,1122年時岳飛應募加入劉韐的軍隊)。
梁山好漢抗金,是有歷史記載的。如此英雄故事,竟然被續書惡意砍掉,卻又被五百年來所誤讀。
《水滸傳》中,“替天行道”經歷過兩個階段,九天玄女要宋江“替天行道,輔國安民”。但是,宋江絕不輔佐宋徽宗這個亡國之君,一而再再而三的起兵攻打朝廷州府,打死宋徽宗的國舅慕容知府。

執行張天師看管妖魔,放走妖魔,引領妖魔“還道”的羅真人得知梁山“替天行道”的情況,心中甚是歡喜,囑咐公孫勝要宋江“替天行道,保國安民”。只保國不輔君,宋江肯定不會做投降派,絕不會向宋徽宗屈膝乞降。
而當梁山聚齊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三年之后便“兵馬來臨”,宋江和他的弟兄們改弦更張,殺向抗金戰場。
北宋末年,社會矛盾發生根本轉變,抵御外寇入侵,保境安民成了主要矛盾。施耐庵站在歷史和民族利益的高度,刻畫了一群抗金英雄,彰顯了作者超越“天道”的家國情懷。施耐庵筆下的“天道”,其實就是“上合天心,下合地理,中合人和”,這是一種超越時空的人文主義精神,是“天道人心”的形象表述。
施耐庵的作品是一部充滿人文精神與家國情懷的英雄史詩,這樣的《水滸傳》為何少不能讀呢?

施耐庵譴責了“妖魔”行為
其實,梁山好漢并不是真正的妖魔,他們上應天星,是上界的神仙,怎么能是妖魔呢?但是,他們從龍虎山地窖中出世時,確實又是妖魔。因而,在江湖上干了許多妖魔的勾當,這些妖魔勾當確實有點“少兒不宜”。
然而,施耐庵所寫的故事,都是在隱喻真實的歷史,所隱喻的人物,才是真正的妖魔。
比如,杜遷這個人物,說的就是北宋歷史上一次違背“天道循環”的一次皇位更替。因為杜太后的“金匱之盟”,改變了北宋皇位傳承世系,皇權落到了趙光義這一支系。而趙光義又不履行哪怕是造假的“金匱之盟”,在趙恒(宋真宗)這代并沒有把皇位傳回到太祖系,而且,還涉嫌逼死了原本就應當做皇帝的趙德昭。

于是,宋真宗便“誤走”了妖魔。書中以“三月初三”,以及九天玄女殿中的三杯仙酒、三枚仙棗以及天書的尺寸,對應“三月初三”,隱喻的就是宋真宗。這一天是真武大帝的誕辰,宋真宗最先在北宋時期加封真武真君,他的廟號便與此有關。
施耐庵明寫宋仁宗,實喻宋真宗,而故意放走妖魔的張天師,卻是來自宋徽宗時期的虛靖先生。
宋徽宗也是一個妖魔,他的繼位,同樣是一位皇太后所為。這一次令北宋亡國的皇位更迭,同樣以“王輪”、“朝改”、斷送大“宋江”山這幾個梁山寨主來隱喻。因而,梁山好漢所有的“妖魔”行為,都是那些誤國、亡國的皇帝們干的,梁山好漢卻是奉“天道循環”之命,來“替天行道”的。說得通俗一點,梁山好漢就是要革這些妖魔皇帝的命。
《水滸傳》以大量的隱喻,揭露了那些妖魔皇帝的惡劣行為,這些妖魔搞亂了世道,破壞了“天下太平”的天道,百姓受苦,盜賊蜂擁。

施耐庵寫北宋的妖魔,倒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諷喻朱元璋誤走的妖魔,也就是“孫立”。這次皇位傳承也是違背“天道循環”禮律,從而導致靖難之役,天下陷于戰火的妖魔行為。
書中的扈三娘在父親被殺之后,依然嫁給了王英,董平殺了程萬里,卻把他的女兒搶過來做老婆。這樣令人不可思議的妖魔行為,隱喻的是朱棣兩個岳父的被殺,也就是徐達之死(這件事另外再解讀,書中有很多次隱寫了徐達之死),以及張玉戰死在了《水滸傳》中的東昌府。
“妖魔”不是梁山好漢,而是以梁山好漢來隱寫歷史真實。透過文本看真相,如此,還能說少不讀水滸嗎?

正確解讀《水滸傳》更有助于少讀水滸
以續書說水滸,肯定是錯誤的,其中的“陰謀論”誤導了古往今來的讀者。“水滸陰謀論”認為,梁山好漢排座次是宋江搞的鬼,偽造了決定大排名的石碣。這樣解讀,還真可以說“少不讀水滸”。
說梁山大排名充滿了陰謀,梁山好漢拉幫結派,宋江打壓這個,拉攏那個,搞得梁山烏煙瘴氣。如此,就難免誤導少讀水滸者不信任他人,更不信任老板,也學著那些解讀的腔調,信奉厚黑學。
梁山好漢大排名,是施耐庵最煞費苦心的杰作,他是以道教傳說中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給每個梁山好漢量身打造的坐席,是一次“天地顯罡煞之精,人境合杰靈之美”大團圓。

梁山好漢一出場,施耐庵就為他們私人訂制了一個綽號,并以這個綽號編織各自不同的故事。在大排名時,綽號與星號在意義以及寓意上基本對應星號,星號在哪個位置,好漢就在相應的交椅上就坐。也就是說,梁山好漢的排名總規則是人物對應綽號,綽號對應星號,星號決定排名。
比如,金毛犬段景住,對應的是地狗星,狗難道不就是犬嗎。因為段景住長得像金毛犬,所以他才得了這樣一個綽號,等于是這個人物一亮相,就領到了一張大排名的入場券,然后對號入座。
難道,段景住的長相是宋江化妝的?段景住的綽號是宋江起的?金毛犬的故事是宋江編的。以“陰謀論”解讀《水滸傳》流行了幾百年,是該終結的時候了。

梁山好漢不存在爭坐席,宋江更不存在搞陰謀詭計,這樣解讀,有什么不能讀的,無論老少都可以讀。否則,就真的教壞了青少年,似乎也有可能讓他們極端的個人主義,與別人爭奪地位,防備他人搶占了自己的座次。
林沖殺王倫,絕對不是正義的行為,林沖也不是隱忍的好漢。有人竟然說林沖是中國人的典型,民族的底線,難道咱們要讓少讀水滸者都學習林沖休妻賣友殺老板?試圖濫殺無辜取投名狀?
林沖殺王倫,也是妖魔行為,因為“杜遷”,王倫則必死,說的還是北宋因搞亂了帝系傳承而招致的亡國之禍。王倫之后是晁蓋,晁蓋之后是宋江,北宋的亡國歷史就濃縮在這四任寨主身上。

為了歪曲宋江,不惜故意忽略書中的細節,往歪了讀水滸。鎮關西明明就是魯達,魯提轄自己都說他自己“不枉了叫做鎮關西”,那么多有學問的人為何偏要歪解這句話呢?
魯達說自己曾經做過“關西五路廉訪使”,這個官職確實有,是宋徽宗從“走馬承受公事”改過來的。因為任職的官員仗著向皇帝奏報邊事的特權,無端干預邊境守將,欺壓官員,魚肉百姓,就是“鎮關西”的代名詞。
歷史上,童貫曾任“審關西五路事宜”,是隱藏的“鎮關西”。魯達的故事與后來的曾頭市故事,其實就隱藏著導致北宋迅速滅亡的“宋金海上之盟”,當然是妖魔行為了。如果我們把鎮關西打死鄭屠解讀為英雄好漢所為,那就真的誤導了青少年。
《水滸傳》中有歷史,如果我們負責任的正確解讀,反倒更適合“少讀水滸”了。既閱讀了小說,培養了英雄氣概、家國情懷,又學習了歷史,為何“少不讀水滸”呢?

《水滸傳》博大精深,書中涉及了宗教、人文、歷史、民俗等等諸多方面的知識。而且,其寫作手法令人嘆為觀止。隱喻、借喻、拆字、生肖喻人、飲食暗藏歷史人物,移花接木,……不一而足。讀懂《水滸傳》對于提高寫作水平,也是大有幫助。
一篇短文,不可能講盡《水滸傳》的好處。總而言之,《水滸傳》是一部涉獵極廣,知識含量極其豐富的英雄主義史詩。開卷有益,任何人都可以從中得到屬于自己的收獲,為何“少不讀水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