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多歲老兩口,為吃一口肉撿高速上別人扔的殘渣剩飯,沒棉衣穿,房子四面透風沒屋頂,旁邊就是大兒子的二層小洋樓,可他卻14年沒管過父母分毫,只因當年父親一句話。
這老兩口是84歲的老母親徐素云,和83歲的老父親鄒世榮,提起老兩口,滿村人都氣憤不已。
徐素云腿腳麻利,但耳朵比較背,神智有時候也不太清醒,別人跟她說話得湊到耳邊大聲說,她才能聽清楚。
鄒世榮身體卻不好,患有糖尿病高血壓,經常輸液,還時常胃痛,走路只能顫顫巍巍地拄拐杖。
老兩口住在高速路附近,房子在路邊一處土坡上。
往上走坑坑洼洼,路高低不平,坡度難走,路邊灌木叢生,就是年輕人一不小心也會摔倒,而兩位老人就住在岌岌可危的磚房里。
徐素云平時早上出去,下午三四點才回來,拎著大塑料袋在高速上揀瓶子,她不知道這樣很危險,但她知道,賣了錢就可以買營養快線喝了。
鄒芳看母親徐素云不在家,嚇得趕緊跑到高速上找母親,遠遠地看到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背往前走。
鄒芳喊住母親要帶她回去,老太太說:“叫我兒子回來看我。”說完突然一轉身一溜煙往回跑了,一邊跑一邊喊口號,嚇得鄒芳趕緊追上拉住了母親。
但徐素云并沒回家,而是來到村上的小賣部,跟老板說:“把我平時喝的拿出來。”
老板拿出一大瓶營養快線遞給徐素云,她接過來熟練地擰開瓶蓋:“這個很甜很甜,我喝了就有力氣了。”
原來,年邁的徐素云這兩年越來越像個孩子,很喜歡吃甜味零食,每天還要抽兩包煙,所以她每天都去撿垃圾賣錢。
老兩口的生活異常艱辛,平時吃的最好的菜就是三四塊豆腐,沒錢買肉,很久都沾不了一點葷腥。
他們偶爾吃到葷腥,還是徐素云從高速公路上揀的,路人丟的殘渣剩飯。
老兩口住的屋子狹窄昏暗,堆滿了徐素云揀來的瓶子和廢品,沒有床,他們睡在木板上,蓋的是一層疊一層的破棉絮加床單。
窄小的窗戶上釘的塑料膜掉了很多,風呼呼往屋里鉆,屋子沒有頂,是用棍子胡亂架起來的雨棚,墻上有洞,四面透光,下雨漏雨,下雪透風,大雨時屋子里的積水能漫過腳腕。
就連喝水,都要到附近鄰居家里打水,老兩口日子極為難過。
而大兒子鄒志敏的房子與老人的房子僅相隔5米,是一棟鄉村豪宅式的漂亮二層小樓。雖然近在咫尺,老兩口十幾年里卻幾乎沒見過大兒子一家。
如今,母親有時神志不清,而父親糖尿病也離不了人照顧,鄒芳必須要解決父母的贍養問題。
但她也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大哥一家人,只聽說大哥鄒志敏在縣城有門面有生意,并不知道他們到底住在哪。
說起鄒志敏,就連鄒芳的兒媳婦丁娟都看不過去,提起就是一肚子氣:“他從來沒管過!連我老公兩兄弟都懂得知恩圖報,他們怎么就不懂呢!”
丁娟甚至不愿意叫鄒志敏舅舅,說自己嫁進鄒家七八年,從來沒見過姥姥大兒子的身影。小舅和小舅媽過年過節還來看一下,而大兒子不但不管,曾經還把姥爺的頭打破了。
沒有大哥的聯系方式,鄒芳就先去找三哥鄒志義,可鄒志義去隔壁鎮上干活沒回來,只有三嫂在家。
三嫂嫁進來時,父母已經70多歲,已經干不動活了,都是三嫂里外搭把手,但三嫂有3個孩子,家里條件也很差,到現在連房子都沒有。
原本三哥三嫂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們照顧老兩口,但房子實在沒法住了,三哥一家就搬到了親戚家,一住就是兩年。
鄒志義夫妻自顧不暇,只能在有空時去幫父母干點活。所以,十幾年來老兩口的開銷和看病,基本都是鄒芳一個人在管。
可鄒芳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能時刻陪在父母身邊,她的照顧對越來越老的父母來說,已經遠遠不夠了。
三嫂的意思,他們愿意贍養父母,但也得大哥一起養,因為他們獨自負擔不了,這和鄒芳的意思不謀而合。
兄弟姐妹幾個,就數大哥家條件最好,家里蓋了小洋樓,子女也都大學畢業后成家了,大哥兩口子在縣城有自己的生意,負擔老人的生活完全不是問題。
在村干部的幫助下,大哥鄒志敏回來了。
可面對贍養老人的問題,鄒志敏壓根不在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是“我聽不懂”“我搞不清”,就是一句:沒分到田土我當然不養。
鄒芳說:“田土是應該分的,你跟三哥一人一半,但為父母養老不關田土的事。你這都是借口。”
鄒芳說,從2000年開始,之后的14年里,大哥沒管過父母一分一毫,對已經80多歲的父母不聞不問。
甚至父母十幾天沒飯吃,病了要送醫院,他知道了也當不知道,毫無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連陌生人都不如。
面對眾人的譴責,鄒志敏只有一句話:“把田土分給我,我就養。”
這時,鄒芳的大嫂過來了,一副又委屈又不屑的樣子:“我承認我們做錯了,但父母有錯,是不是也得說道說道?”
“自從85年2月14分家,我老公要分開,公公不同意,他說我沒逼你們分家,是你們自己要分的,我沒有一分錢東西給你們,這是公公說的話。”
然后,大嫂開始岔開話題,一件一件說起過去30年里婆媳之間的雞毛蒜皮,擺公婆的理,而那些事在左鄰右舍看來,根本不算什么事。
為了和稀泥,她竟然理直氣壯地大聲說:“我想養啊,是他們不讓我養!”語氣里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但被追問是誰不讓她養時,她顧左右而言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又繞回了土地的問題:“他不給我田土,還想讓我養老?”
這時,鄒芳實在聽不下去了:
“我四十歲了,家里一分錢我都沒得到,但父母都是我在贍養,打針吃藥穿和用,都是我在管。父親身上穿的那套冬棉衣,還是前天剛買的。”
“田土分不分,這不是理由,父母都應該養。但是我們都沒有分家,田土也沒分給三哥,就一直在那放著,現在隨便怎么都可以分好。所以,田土根本不是理由。”
大嫂聽到這里,怒火中燒:“我聽懂了,就是我沒有田土分啊!”
鄒芳為大嫂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議:“我40歲了,家里我一粒米都沒分過,但我一直在管著父母,田土哪是不贍養的理由。”
大嫂一肚子怨氣,覺得沒分到公婆的土地,卻還要贍養公婆對他們不公平,夫妻倆怨恨了14年,就因為當初分家時,老父親沒東西分給他們的一句話。
他們覺得父親太偏心。
其實,并不是鄒世榮偏心,而是家里實在太窮困,老兩口生了3個兒子6個女兒,要養活這一大家子非常艱難,而那點薄田是一家人的命,所以鄒世榮不想分家。
另一方面也免得分得不公平,兄弟之間有隔閡,所以大兒子鄒志敏死活要分家時,鄒世榮沒能分給他什么東西。
這導致,大兒子兒媳在分家后,一直記恨在心,十幾年里再也沒管過父母親。
在這十幾年里,鄒芳的兩個姐姐去世,而另兩個遠嫁外省的姐姐過得也很一般,照顧父母力不能及,留在父母身邊的就剩下大哥鄒志敏、二哥、三哥鄒志義和她3個人。
而二哥雙目失明,是個殘疾人,所以能贍養父母的,就剩下大哥、三哥和鄒芳。
大冷的冬天,房子岌岌可危,村里建議,老兩口搬到大兒子鄒志敏家里,小兒子一家負責照顧。
大嫂斷然拒絕,還為自己找理由:“讓他們住幾年那不就又臟又亂,我不想讓我的房子變成那樣,不能住。”
鄒志敏甚至說出了這樣的話:“她(母親)會燒柴弄壞我的房子,要是非要住,就給我房租,要不租房子。”
這時鄒芳再也無法冷靜:“父母住兒子的房子還要給房租?有這樣的嗎?房子是你建的,但你怎么能說父母沒資格住!”
鄒志敏甚至嚷嚷著,就連父母現在住的危房也是自己的。
原來,這個房子鄒世榮早就分給了三個兒子,一人一間,而老兩口現在住的那間,正好是大兒子的,所以他認為自己沒有不管父母。
老父親鄒世榮站在人群里,一臉不知所措,老母親徐素云佝僂著背,腳步蹣跚地離開了。
鄒志敏夫妻蠻橫強詞奪理的丑惡嘴臉,激起了村民的義憤,紛紛指責他們沒有孝心。
大兒子的態度傷了老兩口的心,第二天到上午比較晚了鄒世榮還沒起床,鄒芳接到表嫂的電話趕緊趕了過來。
已經輸了幾天液的老父親,看上去不但沒好轉,臉色晦暗像是糖尿病又復發了。鄒世榮聲音低弱:“我心里不舒服。”
老父親從床上緩緩坐起來,單薄的被子滑下來,他身上只有單薄的外套,看上去無比孱弱。
大冬天住在四面透風漏雨的房子里,食不果腹衣不保暖,大兒子還如此無情,鄒世榮的心情可想而知。
鄒芳給老父親穿上棉衣,帶到了鎮上的診所,檢查后鄒世榮的血糖偏高,但因為幾天沒怎么吃東西,需要先輸液。
之后,鄒芳又找到了三哥鄒志義一起商量父母的贍養問題,他們找到大哥鄒志敏,可大哥斷然拒絕父母住在自家。
鄒芳無奈之下決定,如果大哥真的不養父母,她打算代表父母起訴大哥。村干部和鄉親們都勸鄒志敏,讓他好好想想。
不知道鄒志敏是怕妹妹起訴他,還是殘存的那點親情讓他放下芥蒂,終于,兄妹3人達成協議。
協議內容是:
父親由三兒子鄒志義贍養,母親由大兒子鄒志敏贍養,包括生活和看病費用以及其他所有開支。
父母的土地由兄弟二人平分,從協議簽訂開始,兄弟二人每月各給父母30斤米和100塊錢,如果生病,各自負責。
簽好協議后,兄弟倆來到父母住的地方,老兩口正坐在門口,地上支著一口小鍋,鍋下燒著柴火,鍋里溫著白粥。
兄弟倆各給了父母100塊錢,米隨后送到。
養老問題解決了,老兩口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鄒世榮心情大好,端起鍋大口大口地喝起粥來。
大兒子鄒志敏終于拉起母親的手,臉上露出親近的笑,不再像之前那樣百般冷漠無情。看得出,鄒志敏對老兩口還是有親情的,只是心里仇怨太重,記了14年。
在這場贍養鬧劇里,鄒志敏讓人痛恨,作為家里長子,父母并沒什么太對不住他的地方,可他卻跟妻子硬生生記了14年,視生活艱辛的父母如陌生人。
即便父母撿高速上的殘羹剩飯吃,即便父母住的房子破陋不堪,母親在高速上撿瓶子很危險,父親身體孱弱,鄒志敏卻視若無睹,14年里從不伸出援手,讓人不齒。
可即便鄒志敏這樣不孝,老兩口還是在大兒子上門的那一刻開懷,也許,老兩口從未怪罪過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