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我讀大學的時候,親眼看到了我們的班主任金老師用自己的良善和智慧,很好地處理了班上一位女生懷孕的事情。直到今天,我都感覺金老師就是一位師德高尚的人!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我高中畢業,直接參加高考,考入了本市一所大學的中文系。當時我們班上的學生數是58人,有一大批和我一樣,都是應屆畢業生直接考入大學的,年齡都在十七八歲。但是那一年,班上還有不少社會青年,通過努力,也考入了大學進行深造。在我們班上,社會青年考進來的要占到三分之一的人數。
這三分之一的社會青年,在考上大學之前,他們有的在做代課老師,有的剛從部隊退伍回來,還有的是農村大隊干部。年齡最大的30歲,一般的都在二十四歲左右。
在這些考入大學的社會青年中,有一位叫喬麗純的女同學格外打眼,她來自周邊的小縣城,那年她24歲,入學前在一家工廠的科室里上班。因為她比我們大六七歲,因此她跟我們這些小姑娘是玩不到一起的。
喬麗純個子中等,身材不錯,五官還說得過去。平日里,她的穿著打扮很時尚,加上她的不茍言笑,有點孤芳自賞的味道,跟我們這些應屆高中畢業生有著一定的距離,感覺她在我們這些小妹妹面前,顯得有些清高。
喬麗純學習非常用功,一有時間就捧著書本在看,特別喜歡閱讀世界名著。有時,我們都睡著了,她還打著手電筒在被窩里看書。
大概入學的第二學期,漸漸的有不少同學發現喬麗純跟數學系的一位男生打得火熱。有人經常在中午或者周末,看到喬麗純和這位男生手拉手的在逛街。
這位男生考上大學之前,在他家附近的一所鄉鎮中學當民辦教師,而且他是一個有家室的人,那年已30歲了,他的女兒當時都三歲了。不過,這男生雖然來自農村,但長相挺帥氣的,男人味十足。這些信息,都是人所共知的。
再后來,下了晚自習,喬麗純就再也不按時回宿舍了,有時還整夜不歸。不過,當同學們第二天再見到她的時候,感覺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開朗了,臉上時常洋溢著笑容,有時低著頭,也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真是心情如花、春風滿面啊!那時段,喬麗純還有一個最大的變化,就是見了誰,她都能笑瞇瞇地主動打招呼了!
對于她的突然變化,我們這些小姑娘云里霧里的,也不明就里。只是喬麗純興奮的笑臉維持了僅僅三個月,就開始變了,漸漸地變成了一副苦瓜臉。
喬麗純這張苦瓜臉,上課時也是心事重重的,而且臉上的氣色越來越難看,人也越來越憔悴,心思也越來越重,這一切都被我們的班主任金老師看在了眼里。原來25歲的喬麗純不慎懷孕了,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也是她在這種場合、這個年紀承受不起的。
了解了情況以后,金老師十分震驚。鑒于把喬麗純肚子搞大的那個數學系男生已有家室,金老師當時就決定,一定要好好幫助這個女孩子走出目前的囧境,她的來日還長著呢!
因礙于自己是一位男性老師,和喬麗純不便直接溝通,于是我們的金老師就讓他的夫人,我們的師母,一位中學外語老師蘇老師主動找喬麗純談心。然后金老師幾經輾轉,悄悄電話聯系上了遠在小縣城的喬麗純媽媽。
聯系上喬麗純媽媽后,金老師告訴了喬麗純媽媽她女兒目前在校的情況,要喬媽媽想方設法聯系好醫院,趕緊讓喬麗純把肚里的孩子流掉。接著,金老師又為喬麗純買了回家的車票。然后,金老師讓師母蘇老師一直把喬麗純送上回縣城的車,這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覺中進行的。
那時我們的金老師大約四十六七歲的年紀,既是我們的班主任,又擔任著我們現當代文學的教學任務。
在金老師的溫馨呵護下,一個多月后,喬麗純重新又出現在了課堂上、宿舍里,她的精神狀態和離開的時候大不一樣,現在臉色紅潤,身材似乎比以前豐滿了些。更主要的是她的心情比原來更開朗了,一直到畢業,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一直以乖乖女的形象展現在人們的面前。
畢業后的喬麗純被分配到她所在的那個縣城的一所中學,任語文教師,工作努力肯干,是學生眼中的好老師,領導眼中的好員工,不久就嫁給了當地一個機關工作人員,生下了一個漂亮的女兒,一輩子順順暢暢,一家三口生活幸福美滿。
發生在喬麗純身上的這件事給我的印象太深了,我感覺大學里的金老師就是一個師德高尚的人,首先他是人品好。人品高尚,師德自然高尚了。
在上世紀80年代初,當時的大環境下,還留有文革中喜歡整人的味道。我剛工作時,單位里,因為一位老師參與了賭博,學校領導專門開了兩次批判會,發動所有的老師對這位參與賭博的凌老師進行圍攻、批斗。
如果當時金老師把班上女學生出現的“生活作風”問題向上匯報,再把那個數學系的男生一同揪出來,在全校大會上點名批評,讓全體學生引以為戒,那么金老師很可能撈到一些政治資本,他也未嘗不可以這樣做。但我們的金老師根本沒想過這樣做,他想的是喬麗純的未來、喬麗純的前途。他用自己的善良、智慧完滿的解決了班上女生懷孕這件棘手的事情,拯救了兩個家庭,于人于己都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據說喬麗純等孩子稍大一點后,她每年在金老師生日這天,都要獨自來參加金老師的生日聚會,送上鮮花、蛋糕,以示祝福。起初她是乘班車過來的,再過過,就是自己開車直接過來了。在金老師的生日宴上,喬麗純開心起來,就直接喊金老師爸爸,喊金師母媽媽,同金老師女兒一直情同姐妹。
這件事已過去40年了,如今的金老師、金師母也已經到了耄耋之年了,喬麗純退休也近十年了。退休后的喬麗純和夫君在家含飴弄孫,享受著天倫之樂。她的外孫女已上小學,小外孫已上幼兒園了,可是,每年金老師生日這天,喬麗純仍然去參加金老師的生日宴,有時還帶著孫女一同前去。
愿金老師和金師母這兩位老人健康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