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定橋又名大渡橋,是三百多年前康熙帝親自命名并建造的,當年為建這座橋可費了老大勁了。
提到瀘定橋,大部分人可能第一印象就是紅軍在長征時,經歷的那場驚心動魄的飛奪瀘定橋之戰,紅軍戰士用非比尋常的勇氣,奪取了瀘定橋,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在紅軍戰士飛奪瀘定橋之前,這座屹立在大渡河上的鐵索橋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而當初下令建造它的,正是清朝的康熙皇帝。
康熙皇帝為什么要在水流湍急的大渡河上建造這樣一座橋呢?另外,瀘定橋橋身上的13根鐵鏈重達萬斤,在沒有現代化機械的古代,又是如何建造成功的呢?
讓我們穿越時空,一起回到三百年前,看一看瀘定橋的前世今生。
一座被康熙帝寄予厚望的大橋
康熙三十九年(公元1700年),遠在四川與藏地接壤的打箭爐廳(今康定)營官昌側集烈起兵叛亂,他借助控制藏區的和碩特蒙古部固始汗部分勢力,意圖在當地獨霸一方。
消息傳出,康熙帝果斷派兵進行圍剿,大軍在次年正月到達打箭爐廳,歷時半年,將該地區的動亂徹底平定,史稱“西爐之役”。
戰后,為了防止該地區再次被土司兼并,同時也為了震懾藏區的和碩特蒙古部固始汗,為日后收復藏區做準備,康熙帝決定在此地重設宣慰司,以便穩定、維護當地局勢和秩序。
隨著大軍的撤去以及行政衙門的入住,該地區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繁榮,由于此地與藏區接壤,因此,藏、漢兩族人民日常的交流也慢慢頻繁起來。
其中,尤其是貿易交流最為明顯,藏族百姓所需要的生活物資,大部分都需要進入四川采購,而漢民們也經常前往藏區購置一些生活用品。
并且,根據康熙帝的戰略部署,對占據藏區的和碩特蒙古部固始汗一直是放心不下,因此,時常就會有數量不一的軍隊會從這里經過。
但不管是百姓交流還是軍隊調派,他們都發現了一個同樣的問題,這個問題讓地方官十分頭疼。
其實問題很簡單,那就是當地連接藏區之間的交通十分不便,若是放在其他地方,也就是修個架座橋的事情,但放在這里,就顯得十分麻煩。
為什么呢?因為此地有一條赫赫有名的大渡河。
大渡河古稱沫水、大渡水,是長江支流岷江的最大支流,其發源于青海阿尼瑪卿山脈的果洛山南麓,流經金川、丹巴后轉入打箭爐廳,在這里,人們習慣稱之為“沫水”。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大渡河兩岸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依山傍水而居,雖說景致不錯,但若是要出行,比如想到河對岸去,那就相當麻煩了。
之所以說麻煩,是因為大渡河不僅河面很寬,有百米之多,并且水流十分湍急,如果要是乘船的話,船只很容易會被打翻,一旦如此,連人帶船馬上就會被沖的無影無蹤。
因此,兩岸的百姓也只能趁著風和日麗,水流平靜的時候,靠著藤索和木船過河,饒是如此,還是經常會發生意外。
如今,當地動亂已經被平定,并且還要對藏區用兵,在這里建造一座跨河的橋梁就勢在必行,經過當地地方官的層層上報,該請求傳到了康熙帝的面前,康熙帝對建橋也是深以為然,大筆一揮,就同意了在大渡河上建造一座大橋。
既然皇帝都批準了,那就開始建造吧,在康熙四十四年(公元1706年),隨著康熙帝的旨意送達當地,一場轟轟烈烈的建橋工程就這樣開始了。
不過,在建橋剛開始,負責的官員就遇到了幾個大問題,這幾個問題一日不解決,大橋就一日建不成。為此,他們是抓耳撓腮,恨不得把自己的頭發揪光。
他們究竟遇到了什么問題呢?
建橋的三大技術難題
我們都知道,在古代建造橋梁的話,一般都會遵循因地制宜這個原則,借助所要建造橋梁兩岸的地勢來進行建造,而橋梁無外乎幾種,要么是堅固耐用的梁橋,要么是造型別致的拱橋,再或者就是那種比較簡單的索橋。
但如今要在大渡河上建造橋梁,就頗為不易。
為什么呢?首先,大渡河河寬超過百米,并且,水流不僅湍急,同時幾乎是很不可測,這就讓因地制宜這個原則不太容易實現。
要是建造一座梁橋的話,單是如何連接,就是一個大問題。
當時負責建橋的是四川巡撫富察.貝和諾,他深知建造該橋的重要性,因此,廣為召集周邊工匠和相關專業人才,經過幾個月的商討,最終決定,在大渡河上建造一座鐵索橋。
之所以選擇鐵索橋,是因為這是在當時最實際,也最可行的方案,鐵索橋要比梁橋、拱橋等要堅固耐用的多,最適合寬闊的大渡河河面。
既然方案定下來了,那下一步就是研討如何建造的問題了,而經過討論,共總結出三個技術問題。
其一,既然是鐵索橋,那就是需要制造出大量的鐵環,經過測算,橋梁若是要滿足日常過河以及兵力調遣,同時還要保持穩固,那么就需要大約萬余個鐵環。
這萬余鐵環,分別組成了13根鐵鏈,也就是說,每根鐵鏈上,約有鐵環900多個,而這13根鐵鏈,分為左側兩根和右側兩根,用以作扶手,剩余九根,則作為橋面。
方案是設計出來了,但第一個問題,就是去哪里弄這么多鐵環呢?
要知道,制造鐵環就需要生鐵,尤其是這么多鐵環,那就需要大量的生鐵,但當地并不產鐵,包括打箭爐廳附近同樣如此,甚至當地連鐵匠都沒幾個。
沒有生鐵,也沒有鐵匠,這就是當時建橋時遇到的第一個技術難題。
最后,還是一個地方官想到了解決辦法,他提出,離此地約有數百里的滎經縣(今四川雅安境內)產鐵,并且資源豐富,在那里進行冶煉成鐵環再運往這里,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而當時為了保證鐵環的質量,防止以次充好,當地官員們還要求每一個鐵環上,必須刻有冶煉工匠的名字,如果在檢驗的過程中,發現某個鐵環有質量問題,直接就拿這個工匠問罪,一旦問題嚴重,當即殺頭。
這樣一來,每一個鐵環,都是真材實料,沒有人敢在這上面偷工減料。
第一個問題是解決了,但很快,第二個問題就迎面而來。
鐵環在運過來后,工匠們將它們穿成鐵鏈才發現,如何才能把鐵鏈運到對岸呢?畢竟每根鐵鏈份量極重,想想看,九百多個鐵環組合在一起,那可是以噸為單位的。
期間,工匠們曾嘗試過乘坐羊皮筏子,帶著鐵鏈的一頭前往對岸,但由于水流太急,嘗試幾次都沒成功,幾個工匠連同鐵鏈還被大水沖走。
最后,還是勞動人民的智慧解決了問題,有人提出,利用“索渡原理”來運送鐵鏈,大意就是,在河岸兩頭先系上粗毛竹,然后在竹索上穿上十余根短竹筒,同時把鐵鏈系在竹筒上,之后拉動對岸的繩索,這樣就能把鐵鏈傳到對岸去。
這其實和往常當地的人們用藤索過河差不多,只不過這次傳的不是人,而是鐵鏈,所以說,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
利用這個方法,工匠們成功的把十幾根鐵鏈送到了對岸,解決了鐵鏈無法傳送的問題。
而在當地,時至今日還流傳著一個傳說,說當年為了把鐵鏈送到對岸,有一個力大無窮的青年站了出來,他將鐵索綁在腰間,憑一己之力駕著小舟,硬是把十幾根鐵索一一送了過去,最終在送完之后,當場力竭身亡。
雖然這是一個傳說,但也說明了那個時候的人們對于建橋是一種十分歡迎的心情。
而在鐵鏈送到對岸之后,第三個技術問題也就同時出現了,這個問題就是如何把13根沉重的鐵鏈固定在指定位置。
要知道,由于需要把大橋建造的堅固耐用,因此每個鐵環都用料極足,而每根鐵鏈的九百多個鐵環算下來,可是一個很大的重量,而鐵鏈一共有十三根。
因此,固定它們也是很大的問題,絲毫不比之前運送它們難度小,如果不固定好的話,那很有可能在使用一段時間后,鐵鏈承受不住。滑入水中,到時候整座橋就毀了。
思來想去,最后工匠們決定,把兩頭的橋梁建造成碉堡樣式,想方設法地牽制住鐵鏈的重量,這樣才能保證鐵鏈的牢固。
具體做法就是,在橋兩岸分別建造一個巨大的橋頭,根據地勢,左岸橋頭高約14米,右岸高約5米,先挖深井,在深井底部鋪上橫向的臥龍樁,并在臥龍樁上壓以縱向的地龍樁,兩種龍樁皆有生鐵澆筑而成。
根據部分資料記載,當時為了澆鑄龍樁,光是生鐵就用了四萬多斤,約合20噸上下。
如此舍得用料,自然澆鑄出來的龍樁是極為結實,龍樁澆鑄完畢后,把鐵鏈進行連接,再在上面以磚混壓實,最后建成了橋頭。
在鐵鏈連接固定完畢后,工匠們又底部的九根鐵索上,用木板鋪成橋面,兩側的扶手鐵鏈之間,用小鐵環連接,防止來回擺動,一切完畢后,連接兩岸的鐵索橋就完工了。
大橋完工后,一直對此關注的康熙帝十分高興,親自為這座大橋起了名字,他取“瀘水”(實則沫水,康熙誤以為瀘水)和“平定”(指平定昌側集烈叛亂)之意,將大橋命名為“瀘定橋”。
并且,康熙還御筆親題的“瀘定橋”三個大字,還寫下橫批“一統山河”,由當地官員將字體立御碑于橋頭,而附近的瀘定縣,其名也是因此而來。
發生在瀘定橋上的故事
瀘定橋建成后,隨著歲月的變遷,這座橋也見證和經歷了很多故事,可以說,它是承載著歷史的一座橋。
清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太平天國首領石達開率軍渡過金沙江,突破清軍的長江防線,一路向大渡河撲去,意圖渡過大渡河。
但就在石達開準備過河的前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暴雨,致使大渡河水流暴漲,而在其奔向瀘定橋準備強渡時,又遭遇清軍堵截,最終未能成功,石達開也在此兵敗被捕,不久后被殺。
除此之外,發生在瀘定橋上最著名的,莫過于紅軍戰士飛奪瀘定橋了。
1935年,中央紅軍為擺脫國軍追擊,下達了奪取瀘定橋的指令,為完成任務,在當年5月29日,紅軍戰士急行軍240里,按照計劃到達了瀘定橋西岸。
之后,紅軍戰士更是在敵軍的嚴密部署下,冒著槍林彈雨,以非凡的勇氣奪下了橋頭碉堡,讓后續部隊成功地渡過了大渡河,打開了紅軍長征北上抗日通道。
曾經,瀘定橋下“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而今,則是“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的美好景象,不僅風景如畫,更承載著革命歷史。
小結:
瀘定橋是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在當年沒有任何先進設備的情況下,工匠們利用“索渡原理”,把萬余個重達40噸左右的鐵環傳到了百米寬的河對面,并利用他們掌握的建筑知識,以橫向和縱向的龍樁為基礎,將鐵鏈牢牢地固定住,這才建成了瀘定橋,時至今日,這座橋雖說經歷了三百多年,但依然服務著兩岸民眾的出行,不得不為古人的技術感到由衷的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