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戰場上曾經流傳著一個苦澀的笑話,主席知道志愿軍干部戰士生活艱苦,給負責后勤供應的東北軍區司令員下達了“讓志愿軍吃好面”的命令,結果這位陜北出身的司令員聽不太清楚湖南話,錯解為“讓志愿軍吃炒面”,遂有東北軍區后勤部門大量制作炒面之舉。笑話歸笑話,“炒面”能夠成為維系我軍指戰員最低食物需求的主要口糧,主要還是當年沒有制空權的惡果。
剛剛解放的新中國,暫時還沒有能力像美軍那樣給前線戰士生產和供應單兵口糧,尤其是在冰天雪地的戰場上,志愿軍想吃上熱食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危險:那就是美軍飛機的狂轟濫炸,讓各部隊輕易不敢生火燒飯,否則就會暴露目標引來美軍的“油挑子”。這個事筆者特地跟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長輩求證過,事實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糟,美軍飛機堪稱無時不在無孔不入。
另外一個嚴重問題,是在戰役期間志愿軍做長距離攻擊時,補給線經常被美國空軍嚴重干擾甚至切斷,我軍又缺乏罐頭等保質期較長的單兵口糧,因此各部隊經常會出現斷糧的情況。換言之,有糧食的時候可能無法燒飯,沒糧食的時候又缺乏替代品,可是總不能讓戰士們餓著肚子扛槍打仗吧?于是迫切需要一種能夠速食、易于保存并且方便大批供應的口糧,在這種情況下,“炒面”應運而生。
其實我們小時候也吃過這種東西,現在的蛋糕店也有售賣,名詞叫作“油炒面”。只不過現在的油炒面無論是配料還是工藝都很奢恀了,一般用牛油來炒制,里面還會加入花生碎等輔料,食用時用熱水混合攪拌均勻即可,偶而吃一次感覺蠻香。然而志愿軍當年吃到的炒面,遠遠沒有這么香甜:油少、面粉質量一般更沒什么輔料。
其實早在1950年11月,抗美援朝第一次戰役剛剛結束的時候,東北軍區后勤部門就根據前線的提議和需求,做出了“以炒面為主,制備熟食,酌量提高供給標準”的決定。經過不斷的試驗,炒面的最終制作標準是:以70%的面粉為主料,另混合30%的玉米面或者大豆面(實在條件不夠的就用高糧粉),用適量的底油炒熟后,再加入千分之五質量的食鹽即為成品。
東北軍區還特別把炒面的樣品送到了志司,請志愿軍首長們來品嘗和提意見,素來艱苦樸素的彭總“試吃”之后發話了:“送來的干糧樣子,磨成面放鹽好,炒時要先洗一下,要大量前送”!就這樣,志愿軍最常用的“單兵口糧”誕生了,炒面的優勢在于經過長時間運輸不會變質(能維持半月以上),戰士們攜帶比較方便,在前線食用也很簡單,沒有熱水時抓把白雪也就吃了。
然而即便是工藝如此簡單的炒面,前線的用量也是非常驚人的,按每名志愿軍戰士每月口糧標準的三分之一供應,每個月前送的數字就是1842萬斤,而整個東北地區盡最大努力月產也不足1000萬斤,在運輸途中還會有一定的損失。因此無論是后方制作和運輸都面臨重重困難,東北軍區為此特別出臺了《關于執行炒面任務的幾項規定》,廣泛動員社會各界參與生產。
1950年11月18日,周公特地趕到東北主持召開了后勤供應會議,會議名稱簡單明了:“炒面煮肉會議”。在這次會議上,東北軍區和東北人民政府做出了月產650萬斤炒面和52萬斤煮肉的承諾,同時政務院也發動華北地區參與進來,盡最大努力滿足志愿軍的需要,《特赦1959》里面連蔣軍戰犯們都熱火朝天地做炒面,所述非虛,畢竟一切為了前線!
而美國兵吃的什么呢?他們有罐頭、咖啡、香腸和香煙,并且由于沒有防空壓力,隨時可以喝上熱湯,整個聯軍的前后方人員比例,是大約13個后勤兵負責供應1個前線士兵,實施陸海空三棲運輸。而我們志愿軍還沒有完善成熟的后勤體系,基本上是一個后勤兵要供給幾百個前線戰士,所以抗美援朝戰爭期間,也催生了我軍第一個后勤司令部,洪學智出任司令員。
什么東西吃多了都不行的,炒面雖然方便快捷,但是它缺乏人體必需的多種維生素,久而久之戰士們都患上了維生素缺乏癥,最普遍的癥狀是嘴角潰爛,戰士們打趣說“把這東西掛在樹上,美國飛機都不炸”。但是沒有辦法,這是當年我軍唯一能夠滿足前線基本生存需要的口糧,換句話說,戰士們每天都能吃上炒面已經是奢求,因為生產是一回事,在美軍飛機的狂轟濫炸下能順利運到前線,可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袋炒面和它背后的故事,反映了志愿軍將士當年的艱苦卓絕,對比一下現在我們的吃穿用度,你才知道為什么他們是最可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