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25日,第29集團軍副總司令兼第74軍軍長王耀武,因功擢升新組建的第24集團軍總司令,這就意味著第74軍軍長的寶座出缺。正在貴州遵義地區(師管區)訓練新兵的副軍長李天霞聞訊,立即從后方趕往前線軍部所在地湖南邵陽,在他看來,接掌這個王牌軍軍長之職的人選,非他莫屬。
李天霞,黃埔三期畢業生,民國時期的江蘇寶山人氏,放到今天就是妥妥的上海市區戶口。李天霞自幼家境殷實,年輕輕輕就喜歡上了按摩足療大保健等項目,最愛去的就是虹口區的日本按摩院,屬于黃埔軍校中最早一批“奮起抗日”的學員。黃埔建校時的1924年,18歲的李天霞已經在上海的北四川路、海寧路一帶小有名氣,無非就是揮金如土,敢結三教九流。
在體育老師的引導下,李天霞逐漸有了進步思想,1925年4月與毛邦初、方先覺等幾十名青年共同前往廣州,就讀黃埔軍校第三期。北伐戰后,李天霞已升任第3師少校營長,駐軍上海曹家渡,但之后仕途一直不順,干了將近四年的中校團副也沒有轉正,直到擔任保定編練處中校團副期間,終于撞見了“貴人”王耀武。時王耀武奉命執掌新組建的補充第一旅,而該旅官兵基本出自保定陸軍編練處(處長錢大鈞)。
為了拉攏李天霞從而搭上錢大均這條線,王耀武保舉李天霞出任補一旅第三團上校團長,從此王李二人搭起了班子。1936年補一旅擴編為第51師,李天霞水漲船高成為該師少將副師長,淞滬會戰爆發后第51師和58師合組第74軍,李天霞以51師少將副師長兼153旅旅長,手下兩個團長分別是張靈甫和邱維達,因此可以說,李天霞確實是王耀武軍事集團早期的二號人物。
實事求是地說,李天霞在抗日戰爭時期的表現是可圈可點的,淞滬會戰為掩護大軍西撤,曾率153旅在京滬鐵路大橋與日寇血戰三天三夜。南京保衛戰,登上城墻力戰不休,最后渡江脫險。武漢會戰期間外調第40師師長,在廬山戰斗中也與敵重大殺傷。1939年6月,王耀武晉升第74軍軍長,而李天霞順理成章擢升第51師師長,這一期間,如果僅靠吹牛拍馬而不是戰功,李天霞不可能扶正王牌師師長。
1941年春,王耀武率軍參加上高會戰,李天霞第51師在戰場南路大破日軍獨立混成第20旅團,為上高大捷立下汗馬功勞,戰后51師獲“第一號陸海空軍武功狀”,這個榮譽是很有點含金量的,余程萬57師才是“第二號武功狀”。1943年晉升第74軍中將副軍長兼貴州鎮遠師管區司令,負責為第74軍訓練和補充新兵,正是在這一期間,第74軍發生劇烈的人事變動。
可惜王耀武還是有些偏向張靈甫的,一方面是李天霞與其資歷相當不好控制,另一方面是王耀武當時已經“通天”,李天霞失去了利用價值,而張靈甫當時只是個師長還不夠級別接班。于是王耀武來了一個“移花接木”,調集團軍所屬第100軍軍長施中誠回任74軍軍長,然后再保舉李天霞繼任,這樣操作的結果就是,李天霞雖然升職晉級,卻被踢出了第74軍系統,從此與軍長寶座無緣。
李天霞心中有苦說不出,畢竟已經成為了中將軍長,也算是王耀武集團的嫡系部隊。抗日戰爭勝利后,第100軍改制為整編第83師,李天霞又成為了中將整編師長,先厚在李默庵、湯恩伯的指揮之下,于是才有了孟良崮戰役中的“千里救援李天霞”。
不過抗戰以后,李天霞作戰不那么賣力氣了,貪財好色的本性開始顯露,不復抗戰時期的悍勇,所以無論怎么開脫,戰役初期李天霞100%有看張靈甫笑話的念頭,只是他有兩個想不到:第一是張靈甫能被全殲,第二是老蔣后面真急眼了。
1947年5月17日,整編第74師全軍覆滅,老蔣追魂電到達:“湯恩伯撤職查辦,李天霞就地槍決”!但是在顧祝同、湯恩伯的包庇下,以及李天霞流水一般的金條花出去,到達南京即被保釋。隨著湯恩伯、黃百韜在軍事檢討會議上翻盤成功,6月間李天霞還獲得三等云麾勛章(黃百韜才混了個四等),不久復出擔任綏靖區副司令,以及第37軍軍長等職務,全身而退。
1949年9月,李天霞轉任福建平潭防衛指揮官兼重建的第73軍軍長,仍然隸屬于湯恩伯指揮,結果在三野十兵團的打擊下土崩瓦解,隨即被送上了軍事法庭判處無期徒刑。一年之后在黃埔系幾位大佬的求情之下獲釋,從此離開軍界,1967年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