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熱播的《大秦賦》中,西周君同周赧王匯報向秦國獻出36城邑以保宗廟茍存之時,周赧王怨恨的向天罵秦國:“你這個養馬的家奴!”當然,在真實的歷史中,西周君確實是受到了秦國極大的侮辱,在戰敗之后,秦國將西周君綁在柱子上游街,并貶為平民,周赧王也是得知此事后郁郁而終,周赧王死后,秦國直接取了九鼎班師回了咸陽,并沒有再立新王,從這一天開始周王朝便絕了祭祀,而天下也開始從分裂走向了統一。

劇中所言不假,秦國先祖伯翳本是舜帝的動物園園長,因替帝飼養牲畜有功,而獲賜嬴姓,時光荏苒,到了西周孝王時期,伯翳的后代非子由于也非常擅于養馬以及同牲畜打交道,受到了周孝王的賞識,便專門為周王室繁育馬匹,孝王想起非子的先祖曾經侍奉過上古舜帝,認為非子為自己養馬同伯翳無異,便將秦地賜給了他,讓他恢復嬴氏的祭祀,成為了周王朝的附屬國,靠養馬發跡這便是秦國的開局。

秦國的歷史在列國之中屬于很年輕的,他們雖說有了屬地,但是秦地地處周王朝邊陲,是個荒蕪之地,當然,相比祖宗牧馬人的身份而言,這確實已經很牛了,而秦人善于更把握機會,這塊地終將成為他們崛起的一塊跳板。

機會還真是說來就來,周幽王為了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之后,漸漸失去了民心,而幽王更是喜新厭舊將王后廢黜立了褒姒,這下惹怒了前老丈人申侯,他聯系犬戎一起向西周發起了進攻,烽火臺再度點起,有了前車之鑒的各諸侯國還以為天子又在開玩笑,都沒有發兵,不過只有板蕩之際才能看清忠臣是誰,從西邊還真的來了一支雜牌軍,在保護周王室的時候,這支雜牌軍真的同犬戎拼死力戰,而這支雜牌軍就是秦國先祖秦襄公帶來的,后來周平王繼位東遷之時,還是這支部隊,擔負起了護衛周天子的任務。

西戎犬戎與申侯伐周,殺幽王酈山下。而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難,東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為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迸c誓,封爵之?!抉R遷.《史記.秦本紀》
自打平王東遷后,周王室開始衰微,而秦國更是在現場見證并經歷了周王室的興衰,不過,秦人如此忠君護國,必然要得到獎勵,要不怎能襯托出天子的仁愛呢,于是周平王就對秦襄公說,犬戎已經占領了岐山以西的土地,現在特允許秦襄公進行討伐,如果能將此地打下來,土地人口盡歸秦人所有,并且正式代表周王室賜予秦人爵位,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秦國才真正意義上可以稱為諸侯國了。
有了平王的許諾后,秦襄公開始舉全國之力討伐犬戎,并最終獲得了土地,盡管偏遠荒蕪,可是總算是有了立身之本,到這里,秦國才正式掛牌上市周王朝交易所,后面的事大家就應該都知曉了,春秋時期的秦穆公繼續西進且并國十二,開辟千里疆土,東打強晉,成為了春秋五霸之一,就這樣打打停停又過了數百年,到了戰國時期,魏國率先變法,成為了最強大的諸侯國,然后開始吊打秦國,秦國在戰國初期地位衰敗,連參加諸侯會盟的入場券都沒有,因為大家都瞧不起秦人,認為他們同西戎蠻族無疑,同他們在一起聚會有辱臉面。

好在秦國人是個打不死的小強,自秦孝公開始重用商鞅變法圖強,才走向真正意義上的崛起之路,而賈誼在《過秦論》中說的“奮六世之余烈”,就是自孝公開始,經過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莊襄王六代人的奮斗,為始皇帝嬴政積累了雄厚的資本,最終秦一統天下,成為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的封建王朝。
秦人的崛起之路可以說是跌宕起伏,秦人從一個為周天子養馬的人到天下之主一共歷經了500余年,可以說秦人之路就是一個激情四射的圓夢之旅,但是如此艱辛得到的天下,卻僅僅存在了15年光景就二世而亡了,這真的說不過去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如此龐大的帝國轟然倒塌呢?

有很多觀點認為秦亡跟奉行法家思想治國有很大關系,當然秦亡跟嚴刑酷法確實有很大關系,但是嚴刑酷法并不能完全代表法家,它只能是法家思想的一部分理論被放大了而已,法家的核心是依法治國,是講究法、術、勢三者的結合,并以“勢”為尊,所謂“勢”就是君主的絕對權威,而術就是君主馭臣之道,君主利用臣子來很好的履行法令,而臣子們也在法的制約下履行自己的職責。
要說法家思想有什么弊端,個人認為就是法不講人情,法以內都是規定好的事情,你只需照做就好,在法內,君主也不需要太有才干,因為君主的權威早已規定好了,而臣子們也不需要多么忠心耿耿,同樣法也規定好了,倘若有異,該咋罰就咋罰,所以長期下來,法家思想控制下的秦國必然會井井有條,一切穩步有序,但是人情也就越來越淡漠,人與人之間也就不再相互信任了,人是一個感情動物,這樣真是很悲涼的啊。

六國雖然已滅,但是滅的并不徹底,因為人心是滅不掉的,別看秦始皇將全國12萬豪貴之戶都遷到咸陽嚴加看管,可是依然有漏網之魚,所謂滅國不光要消滅其有生力量和其貴族勢力,更主要的是要讓人們從心底徹底臣服,也就是文化征服。
很顯然,秦人在文化征服上做的很差勁,秦始皇做事實在是過于剛猛,我們在分析秦國崛起之時,可以說戰國各諸侯國變法只有秦國是成功的,而在其他六國的變法卻都流產了,整個戰國時期的變法主旨基本上都是圍繞著法家思想,從魏國的李悝開始,無不如此,但是法家學說在其他各國都遭到了嚴重的抵制,并且是從上到下的抵制,這就證明對法家思想的抵觸早就開始了,而秦國一統天下,廢分封,興郡縣后將本國理論直接照搬到六國,這難免讓人心神不定啊,秦始皇是一個相當能夠鎮場面的皇帝,是一個強權人物,他在時可以壓制六國,他去世了就沒人能壓得住場子了。

秦始皇雖然很硬,但是他也害怕,他不可能囚盡六國之人,而六國的舊貴族和代理人依然隱藏在民間各處蓄勢待發,所以秦國的政治如此高壓是始于皇帝的。
而且秦建立的國家是一個從未有過的國家,所有的制度也都是新的制度,這屬于是跨時代的變革,但是除了秦人之外的六國之人卻沒有準備好迎接新的制度,同樣秦也沒有給六國之人去適應的機會,這就讓所有人的承受能力達到了頂級,并且六國之民才剛剛經歷完戰亂,本想休想生息,可是秦始皇卻大興土木,又是建長城、修宮宇、挖陵寢的,哪個都是浩大工程,老百姓就是鐵人也得累趴下,而最讓人害怕的是累了連休息都不可以,想一想連休息一下這都是重罪,那還讓不讓人活了,陳勝吳廣起義不正說明這一點嗎。

本來法家靠術來馭臣,使得上下同心,可是到了秦朝以后,做官都不安穩了,尤其是龐大的基層官員們各個如坐針氈,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皇帝干活,最后這些人也都反了,比如劉邦團隊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還有六國舊貴族復國之心切切,六國貴胄是殺不完的,要想消化他們還是那句話,是需要時間的,秦頂著火干一定行不通,最后只能把事情搞砸,六國經營多年,血脈、宗室和勢力早已根深蒂固,后來的項羽滅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為什么項家可以一呼百應,除了個人能力很強之外,很大原因是項家為楚國的舊貴族。
綜上所述,秦興耗時500多年,而亡僅用了15年,急火雖可焠金,但同樣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