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皇帝駕崩于暢春園,時任步軍統領衙門都統的康熙近臣隆科多,口傳康熙遺詔,命皇四子胤禛承繼康熙皇權,登基為帝。而那份能夠直接證明皇四子胤禛“繼位合法性”的《康熙遺詔》卻在康熙皇帝駕崩數日以后,才被雍正皇帝頒昭天下。再加上繼位以后,雍正皇帝的種種反常舉動,尤其是針對時任大將軍王胤禵的制約措施,讓其初一繼位便背負了“矯詔篡逆、非法登基”的罪名。
在現存于世的《康熙遺詔》中,有著康熙皇帝傳位于皇四子胤禛的明確說明:
雍親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但這份遺詔畢竟沒有出現于康熙皇帝駕崩當場,而是其駕崩數日以后才被頒詔天下,數日時間,雍正皇帝有著充足時間另行起草一份遺詔。所以,這份遺詔并不能成為雍正皇帝“繼位合法性”的直接證明。
那么,康熙皇帝心目的接班人到底是誰?雍正皇帝的皇位,果真是違拗康熙皇帝遺愿,矯詔篡權得來的?
其實,關于自己心目的皇位繼承人,康熙皇帝早就給出了答案!
康熙五十一年,太子胤礽再次被廢并“禁錮咸安宮”,徹底失去了繼位可能;如此一來,就僅剩下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和皇十四子胤禵這四位皇子,能有機會成為皇位繼承人。
皇三子胤祉
在整個“九子奪嫡”事件中,皇三子胤祉的主動出擊僅有一次,即為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首次被廢時,對皇長子胤褆的“釜底抽薪”。
《清史稿·列傳七·諸王六》有載:
四十七年,太子既廢,上以允祉與太子索親睦,召問太子情狀,且曰:“允祉與允礽雖暱,然未慫恿其為惡,故不罪也。”蒙古喇嘛巴漢格隆為允禔厭勝廢太子,允祉偵得之,發其事。
主動出擊的皇三子胤祉,非但沒有受到康熙皇帝訓斥,反而讓其在康熙皇帝心中落得一個極有利的形象。一廢太子以后,康熙皇帝因為心情太過悲傷而患上輕微中風,在其患病期間,皇三子胤祉“至誠至孝、服侍左右”,進一步穩固了自己的正面形象。再加上皇三子胤祉騎射俱佳,文學修養較高,康熙皇帝對其的好感與日俱增。
可在康熙五十一年的二廢太子風波中,皇三子胤祉眼見此奪嫡亂局,心灰意冷而主動退出了奪嫡之爭。康熙五十一年以后,皇三子胤祉消極應對奪嫡之爭,于府邸潛心修書而逐漸淡出康熙皇帝視線。更何況,相較于其余皇子,書生氣較重的皇三子胤祉也無法應對康熙晚年的紛亂局面,能被康熙皇帝寄予傳位的希望渺茫。
皇八子胤禩
和《雍正王朝》的演繹不同,歷史上的皇八子胤禩絕非“以賢明收買人心”的奸佞小人,而是賢名遠播、深得王公大臣支持的“賢王”。一廢太子以后,康熙皇帝命令“于諸皇子中舉孰可繼立為太子者”,舉朝上下幾乎一邊倒地推舉皇八子胤禩為新任太子,由此足以證明其龐大的支持勢力。
雖然在一廢太子風波中,皇八子胤禩被康熙皇帝訓斥為“柔奸性成,妄蓄大志,黨羽相結,謀害允礽”,對其進行了嚴懲,但在復立太子之前,康熙皇帝又重新恢復了對其的恩寵和信任。但皇八子胤禩背后強大的擁護勢力,到底威脅到了康熙皇權,觸及了康熙皇帝的底線,直到康熙五十三年的“斃鷹事件”讓康熙皇帝和皇八子胤禩之間的矛盾徹底爆發。
“斃鷹事件”爆發后,康熙皇帝歷數皇八子胤禩的諸多罪行,并直接給出了“自此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的絕情態度,自此以后,皇八子胤禩被斬斷繼位可能的同時,聲望不再、賢名俱損。
皇十四子胤禵
皇八子胤禩徹底失去恩寵以后,“八爺黨”勢力集團的政治首腦逐漸變成了皇十四子胤禵;康熙五十七年,皇十四子胤禵又被康熙皇帝任命為大將軍王,作為西征統帥領兵出。《清實錄·圣祖實錄》記載了皇十四子胤禵出征之日的輝煌景象:
出征之王、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齊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貝勒、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齊集午門外。大將軍胤禵跪受敕印,謝恩行禮畢,諸王、貝勒、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處。
康熙皇帝對皇十四子胤禵刻意維護的權威形象,讓諸位皇子、滿堂朝臣都一致認為這是康熙皇帝對皇十四子胤禵寄予厚望的具體表現,讓其帶兵西征也只是積累軍功、威服眾心的政治謀劃。一直默默無聞的皇十四子胤禵,一躍成為繼位呼聲最高的皇子。
康熙六十年十月,康熙皇帝以“面授西北前線方略”為由,召皇十四子胤禵回京。在康熙皇帝生命的最后一年,如此舉動似乎坐實了舉朝上下的猜想,康熙皇帝準備傳位于皇十四子胤禵了。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在皇十四子胤禵在京的幾個月里,康熙皇帝并未就皇位傳承問題對其有過任何交代和說明。康熙六十一年三月,康熙皇帝命令胤禵返回西北前線,“如有大位相托,又怎會令其遠離京畿、遠離康熙近前”?
也就是說,康熙皇帝心目中的皇位繼承人,絕非皇十四子胤禵。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因為“圣躬不豫”,康熙皇帝發布上諭:郊祀上帝,朕躬不能親往。特命皇四子胤禛恭代。齋戒大典,必須誠敬嚴恪,爾為朕虔誠展祀可也。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康熙皇帝令皇四子胤禛“代行天子祭天”,其實已經表明了傳位于皇四子胤禛的內心打算。作為一代勤政、有為君主,雍正皇帝不該背負“矯詔篡位、非法繼位”的罵名。
參考文獻:《清實錄·圣祖實錄》、《清史稿·列傳七·諸王六》、《康熙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