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陳大娘78歲了,經常拄著拐棍顫顫巍巍地和一群老鄰居們在院子墻根下曬太陽聊天。
你別看她這被風一吹就倒的樣,她在二兒媳家里可威風了。吃的,喝的那全是兒媳婦端到眼前遞到嘴邊的。可就這,她楞是沒說過二兒媳一個好字。
陳大娘有三個兒子。老大在城里教書,兒媳婦是醫院的護士,一年到頭她沒有去過幾次。為啥,她說自己不愛去,住不慣城市那的樓房。老鄰居們就說:城里多好,大晚上的還亮的跟白天似的。冬天也有暖氣,凍不著。夏天還開著那空調,不比咱這農村房子住著舒服多了。
陳大娘哪是不愿去啊。她年輕的時候就好吃懶做,她男人在地里干活,她在家烙餅。等人家回來,她餅早自己吃完了。她下地那叫干活嗎?東溜達西竄竄,半晌午不到就回來了。
家里雖說三個男娃,可她卻沒有著過一點急。該吃吃該喝喝,半點沒啦下。全是她男人外出打工賺錢。也該她享福,陳大伯是工地的大工。一年年的也不少掙錢。農忙是在家務農,閑時就和人工地干活。別人150塊錢,他500。
就是這樣三個孩子才沒有被咔噠,大兒子上了師范,二兒子不是學習的料,很早就輟學跟著陳大伯干工地,現在也是個大工了。小兒子在廣東,做軟件開發,找了個外地媳婦,很多時候都跟著去媳婦家過年了。
陳大娘年輕的時候沒吃過苦,現在年紀大了。去到大兒子家,大兒媳嫌她邋遢,她用的碗是單獨的,在樓下過道處有個雜物間,就在那里邊住。吃喝都是大兒子給端下來,她自己從來就沒有進去看過兒子家啥樣,大兒媳壓根就不讓進。
可就這,她從來沒說過大兒媳一個不字。每次回來都吹的那個天花亂墜,說今天給做的什么好飯,明天又是什么好菜,說罷,還用手指指身上那件花衣裳,說“這可是兒媳婦特意給買的。好幾百元呢。”明眼人一瞅那樣式心里就知道是大兒媳穿過又給她的,也沒誰去揭她那短。都跟著哈哈地笑。
陳大娘也在那咧著沒牙的嘴憋屈著笑。
最孝順的就是這二兒媳,天生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說起話都是細聲細氣,好像怕嚇著誰似的。陳大娘就只有這一個兒子在身邊,自然就跟著他們一家吃喝。
對陳大娘這人來說,就是看誰好欺負就明著地橫。你說你也一大把年紀了,跟著二兒子一家咋還這么多事呢。有次經過她家門口,就聽到陳大娘在那里粗聲粗氣地罵:“你這是故意地要我死是不是?你看看你和我大腿根掐的。”就聽到二兒媳委屈地聲音:“你說你自己穿不上衣服,我給你穿,不小心手指甲劃過一下,你就這樣埋汰人。你那地誰稀帶地戳啊。”可陳大娘依然是不依不饒地罵,就聽到二兒媳婦走出門的聲音。
她邊揉眼睛邊走出門來,我這打眼一瞅二媳婦眼圈紅著。說“這大冬天的,自己穿不上衣服,別人幫著穿還說閑話,嫌棄。”
我安慰了她幾句,走開了。
陳大娘也去大兒子家過,不過她這性格到那里吃不開,人家不吃她這一套,你狠,我比你更狠,你罵人我就罵你兒子,拐著彎的也罵你。所以,她沒轍,只能在老二家住著。
老二跟著他爹干活,總想著好好滴孝順他媽。有次也熬不過他娘這胡攪蠻纏的勁,送到老大家沒幾天。又讓大兒媳給治回來了。
老二媳婦沒辦法,只能自己忍著。你說這都是一樣的做媳婦,你越是孝順,越是做好人,反倒落不到什么好,還天天編排你的不是,這世道是怎么了?你說說,要是你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