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僧就是段譽。段譽做了三十九年大理皇帝后,在天龍寺枯榮大師圓寂之際,出家為僧。枯榮圓寂前告訴段譽,大道之機,在于儒釋道三教合一。段譽受枯榮大師啟發,用數十年時間修煉“易筋經”和“降龍十八掌”、“北冥神功”,后又遇王重陽,斗酒勝之,得以觀閱《九陰真經》,創出《九陽真經》,破開虛空而去。
大道之秘
卻說段譽在位三十多年,一直勤政為民,兢兢業業,雖未使大理富國強兵,卻也做到了讓老百姓安居樂業,算得上一位好皇帝。
1147年秋,一日,天龍寺派僧人報訊,枯榮大師將于不久后圓寂,請段譽前去一敘。段譽聽說之后,立刻帶上隨從,快馬趕向天龍寺。
兩個時辰后,段譽在禪房之中,見到了久違的枯榮大師。只見他閉目端坐于蒲團之上,臉已與常人無異,不復當日半邊枯黑半邊正常的模樣。段譽以為枯榮在休息,不敢出聲打擾,心中卻想,莫非枯榮大師已經將“枯榮禪功”練到了“亦枯亦榮”的境界,僧人傳言有誤?
正思索間,卻聽得“阿彌陀佛”一聲佛號,枯榮大師睜開了眼睛。段譽急忙見禮,并將心中疑問說了。枯榮輕嘆了一聲,說老衲并非是“枯榮禪功”大成,而是臨死之際,一身禪功全部散去,此刻已沒有半分功力在身。
段譽心中凄然,說如枯榮大師這般佛法武功,仍不能直通佛國,又有誰能達到這一境界呢?枯榮微微一笑,說國主何必妄自菲薄,枯榮做不到的事情,國主未必就不能做到。我此番喚你前來,就是為此。
看到段譽眼睛一亮,臉上浮現出無比向往的神情,枯榮欣慰的一笑,說老衲果然沒有看錯人,國主不但有大智慧、大運氣,且有志于大道,如此,也不枉遠赴少林,問道于掃地神僧了。
段譽奇道,掃地神僧仍在人間?當日少林寺一戰,他老人家怕不是已近百歲高齡,如今四十年過去,當真令人驚奇,不愧神僧之名。
枯榮接著說,四十一年前,鳩摩智大鬧天龍寺時,老衲的“枯榮禪功”已達“半枯半榮”之境,與佛祖的“非枯非榮、亦枯亦榮”也只有一線之差。可就是這一線,老衲用了四十年也無法跨過。
于是一年前,老衲去了少林寺,問詢神僧。神僧告訴老衲,當今之世,有儒道釋三教,各自用不同的方法去認識世界,溝通天地。但三教方法不同,所用的工具卻是相同。說到這里,枯榮停了下來,笑著看向段譽,顯然是讓他來猜上一猜。
段譽道,若晚輩猜的不錯,儒道釋三教用以溝通天地的工具,想必就是武學。儒家自不用說,積極用世,保家衛國,用的就是武功。至于道家,晚輩近年來也翻閱了一些道家典籍,發現他們所謂的道法,不過也是一種武功。最后是我們的佛道,大師的“枯榮禪功”練至大成,便是佛祖境界。
枯榮禪師大笑道,老衲早就知道國主深具慧根,但想不到還是大大出乎了老衲的意料,你適才所言,與神僧所言并無二致。若國主果真有志于大道,老衲這便為你落發。
段譽說,弟子早年雖愛佛法,但畢竟少年心性,行事浪蕩,惹下無數風流,所幸沒有辜負紅顏,如今已到暮年,正該回歸我佛。三日之前,我已立下傳位詔書,由我兒段正興繼承皇位。俗事已了,還請大師賜下法號。說完用手撫過頭頂,一頭青絲已完全消失不見。
一線之機
枯榮微微一笑,說國主此番必成大道,就叫做“道濟”吧。關于如何“濟”法,掃地神僧已經指出明路,便是以武證道。儒家方面,需要精修“降龍十八掌”。這套掌法來自于儒家四經之首的《易經》,是儒家武學的極致。精通這套掌法之人,從五代時的創始人喬一帆,到你的義兄蕭峰,無一不是行儒家之道的模范。
段譽想起蕭峰以“降龍十八掌”縱橫江湖,行的卻都是為國為民的好事,不禁連連點頭。
枯榮接著說道,至于佛家,老衲的“枯榮禪功”顯然不是正途,而掃地神僧指出,當年達摩祖師留下的“易筋經”中有大智慧,其中的佛法至理和武學精義,你都要全部理解澈透,融會貫通。
段譽俯首道,弟子曉得了。至于道家方面,我所學的“北冥神功”,怕是不足以擔當起道家武學至高經典之實,不知掃地神僧如何說的?
枯榮嘆道,神僧說道家武學經典尚未出世,怕是還需要四五十年時間。為今之計,你可先去修煉佛、儒兩家武學,待時機一至,自然就能得知。這也是大道的一種考驗,你務必修身養性,遠離紛爭,得享悠長壽數,才有一線之機。
段譽雙手合十,向枯榮大師深鞠一躬,說大師所言,弟子謹記在心。枯榮擺了擺手,說你我緣分已盡,就此別過。段譽心知枯榮大限已至,伏地磕了三個響頭,便頭也不回的出了禪房,出了天龍寺。
段譽先是來到靈鷲宮見虛竹,虛竹見了他的光頭和一身僧衣,也摘了頭上的高冠,露出自的的光頭,兩人相視大笑。此后,段譽和虛竹精心研究蕭峰留下的“降龍十八掌”,從掌法到武理,再到其內在的精神,外踐于行,內化于心,十年而成。
離開靈鷲宮,段譽來到吐蕃大雪山,求見大輪明王鳩摩智。鳩摩智雖然武功盡失,但他曾經修煉“易筋經”,對經文深銘于心。數十年來,鳩摩智對其中的佛法道理深有所悟,這次與段譽互相印證,又有所得。當然,收獲最大的還是段譽。十年間,他不但修煉“易筋經”大成,還做到了佛法武理合二為一,不分彼此,直追達摩當年境界。
九陰九陽
拜別鳩摩智后,段譽行走于山川河岳之間,一遍修煉《北冥神功》,一邊觀風霜雨雪,品世間萬象,尋找大道之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他聽到江湖中傳聞,有一本武學奇書《九陰真經》現世,作者本是一個不通武功的文官,因通讀《萬家道藏》,而練成了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后創制出了這本武學奇書。
《九陰真經》流到江湖中后,引起無數腥風血雨。后來,有一個叫王重陽的道士得到了《九陰真經》,他邀請天下絕頂高手,在華山之巔比武論劍,決定這本奇書的歸屬。段譽趕到華山之時,華山論劍早已結束。
段譽雖與《九陰真經》失之交臂,但他數十年的尋道生涯,早已養成了遠超常人的耐心。于是,他一路尋找王重陽的蹤跡,直到這一年的九月初九,終于讓他在嵩山腳下,遇到了王重陽。
段譽一見王重陽,便提出想借《九陰真經》一觀。王重陽面露難色,說我已與其他四人約定,不會修煉真經上面的武功,也不會將其借出。段譽笑道,如果你因為武功不濟被人奪走,怕是他們也不會責怪于你。
王重陽面上微露驕矜之色,說華山一戰,天下絕頂高手齊聚一堂,王某不才,仍擠壓四人,奪得第一,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能從王某手中奪走《九陰真經》?
段譽微微一笑,說你也不用著急。俗話說,人老不以筋骨為能,我老人家自然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我想和你比比喝酒。這樣吧,如果你能喝到我這個葫蘆里的酒,我二話不說,任你離去。如果你喝不到,就把《九陰真經》借老僧一觀,如何?
王重陽心想,這老和尚無非是把酒葫蘆設置里機關,讓我倒不出酒來,到時我暗中用“先天功”破壞了他的機關,自然就能喝到酒了。這樣贏了他之后,想必他也不會死角蠻纏,落得個清凈。當下便點頭答應了。
段譽哈哈一笑,將酒葫蘆遞給了王重陽。王重陽掂了掂晃了晃,覺得其中應該有大半葫蘆,四五斤酒,當下便拔出塞子,掌中暗運起“先天功”,舉起葫蘆向口中倒去。
只見那葫蘆中的酒水,順暢的流出葫蘆嘴,但只流出了半分的距離,便如凍住一般停滯在空中,無一滴落下。王重陽心下大駭,“先天功”運至十成,仍不能催動酒水下落。無奈之下,他想伸頭去夠酒水,但全身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不能動得絲毫。
王重陽知道這次是遇到了真正的絕頂高手,若對方想殺自己,只不過是動一動指頭的事情,但他仍想法借《九陰真經》,而不是殺人奪經,足見也是一位正人君子。于是,王重陽用全身上下僅能動的兩顆眼珠,在眼眶里上下移動一下,表示低頭認輸。
段譽見狀,便收回了功力,當然也收回了酒葫蘆,沒讓王重陽喝到酒。王重陽呆了半晌,才恭敬的將《九陰真經》雙手奉上。段譽用了一盞茶的時間,便已翻閱完畢,還給了王重陽,飄然而去。
到了段譽現在的境界,看《九陰真經》,只為其中的武學道理,練與不練已無分別。至此,段譽所尋的大道的一線之機,也終于補齊,武學、禪理和道法終臻至圓融,他和大道之間,也只剩下一層薄膜,只要輕輕一撕,就能抵達。
只是段譽總覺得還有一絲心愿未了,于是他用了三天三夜,結合自己平生所學,創制出一本《九陽真經》。然后他來到少林寺藏經閣,將其藏在《楞枷經》的夾縫之中,為后人留下一絲機緣。
然后,在少室山之巔,段譽撕開了那層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