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死諫、武死戰,這是中國古代官場最樸素的理念!
由此,誕生了一位又一位赫赫有名的文官諫臣,如:唐魏征,宋包拯,明海瑞等,這三人在各自的時代里獨領風騷,他們在皇帝的大力配合下,用自己耿直、不怕死的性格賺足了“君明臣賢”的佳話,也贏得了后人無限的敬仰!
我們不禁回過頭來,詫異的問一句,那在號稱舉朝都是明君的大清,為什么沒有出現過如,魏征、包拯、海瑞這樣的諫臣?
是大清的土壤不適合諫臣的生存?還是說那些諫臣是我們不曾得知的?真相到底如何?
汪郎告訴你,清朝是有諫臣的!
估計有人要問,既然有諫臣,那為什么名不顯,聲不望呢?
別急,等我介紹幾位清代的諫臣后,再告訴大家為何我們很少聽到有關清代諫臣的事跡。
順治朝諫臣:季開生
季開生,字天中,號冠月,清初江南省泰興縣季家市(今靖江市季市鎮)人,順治六年進士,被清廷選為翰林院庶吉士。
他的出名,源自順治十一年(公元1654年)的一道奏疏。
這一年的八月,因為地震的頻發,讓清朝統治者非常焦慮。畢竟此時的大清還沒有完成統一,南明的反清勢力,如李定國、鄭成功等人,依然是卡在清廷喉嚨上的一根刺。
為此,季開生提出了官員失職的十條弊端,直指清廷在吏治上所存在的嚴重問題。
“地道不靜,民不安也。民之不安,官失職也。官之失職,約有十端:一曰格詔旨,二曰輕民命,三曰縱屬官,四曰庇胥吏,五曰重耗剋,六曰納餽遺,七曰廣株連,八曰閣詞訟,九曰失彈壓,十曰玩糾劾?!?--《清史稿》
正是這條奏疏,讓季開生一舉成名,被人譽為“大清開國第一名諫臣”。
然而好景不長,順治十二年秋,因為乾清宮的整修完成,清廷派遣內官奔赴江南采辦家居器皿,由此在民間傳出了朝廷要在揚州購買年輕女子,以充實后宮。
時任兵科給事中的季開生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他向順治帝上了一道奏疏,盡管極具注意措詞:
“夫發銀買女、較之采選淑女自是不同。但恐奉使者不能仰體宸衷、借端強買。小民無知,未免驚慌,必將有嫁娶非時、骨肉拆離之慘……”
但看到這份奏疏的順治帝大怒,認為季開生無中生有侮辱了他,于是下旨將季開生革職流放,送到東北尚陽堡吹風。
我們需要明白一件事情,不管順治有沒有下達在揚州買民間女子的旨令,但季開生的一片忠心是值得稱許的。然而,他還是受到了流放的懲罰,最后于順治十六年(公元1659年)死在了尚陽堡。
康熙朝御史:郭琇
郭琇,字瑞甫,號華野,山東即墨郭家巷(今青島即墨區)人,康熙十年進士。
他能成為康熙時期的著名諫臣,在于其上了三道奏疏,每一道奏疏直擊當時朝堂人心。
康熙二十七年(公元1688年)正月二十二日,郭琇第一次以監察御史(諫臣)的身份向康熙上了一道《參河臣疏》,參了河道總督靳輔和戶部尚書佛倫,認為靳輔治河的方法不對,導致澇災泛濫,危害江南,以致靳輔被罷官,佛倫被降職。
同年二月,郭琇緊接著上了一道《特糾大臣疏》,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康熙寵臣及權臣明珠,認為明珠欺上瞞下、結黨營私、排除異己,直接造成了“明珠黨”勢力的垮臺。
“明珠、國柱背公營私,閣中票擬皆出明珠指麾, 輕重任意。國柱承其風旨,即有舛錯,同官莫敢駁正。圣明時有詰責,漫無省改?!?--《清史稿》
康熙二十八年,因為對彈劾嘗到甜頭的郭琇,再次舉起了手中的筆,將炮口瞄準了康熙另一寵臣高士奇及其黨羽。
這一年,郭琇上了一道《參近臣疏》,彈劾少詹事高士奇、左都御史王鴻緒等人結黨營私、徇情枉法等罪,再一次使得朝堂上的一股不正之風垮臺。
郭琇的這三道奏疏,一時間讓他名聲大作,使得康熙朝堂上的政氣煥然一新,故此,人送外號“郭三本”。
可惜的是,郭琇成名于三大奏疏,又因為三大奏疏招禍。
無論是明珠,還是高士奇,雖然他們的黨羽勢力被清理,可他們本身是康熙的寵臣,被郭琇彈劾后雖不被重用,但依舊官復原職,故此,一心要做直臣、孤臣的郭琇,遭到了二人余黨的反撲,最后丟官歸鄉,于康熙五十四年(公元1715年)三月初七在家鄉病逝。
《清史稿》對他的蓋棺定論是“直道難行,不其然哉”,做一個諫臣難,圣明如康熙,也是如此!
雍正、乾隆兩朝諫臣:孫嘉淦
孫嘉淦,字錫公,又字懿齋,號靜軒,山西興縣人,康熙五十二年進士,是雍正朝以及乾隆朝前十八年的著名諫臣。
他第一次納諫是雍正初登基時期,面對這位一心想要將大清從康熙末年的頹廢中拯救過來,并經歷了九子奪嫡的鐵血皇帝,他提出了“請親骨肉,停捐納,罷西兵”三大建議,而這恰恰是雍正初期為了穩固自己帝位,所采取的治國舉措。
這道奏疏自然讓雍正勃然大怒,但雍正在朱軾的勸說下,沒有追究孫嘉淦。
雍正十三年,乾隆繼位,孫嘉淦再次上奏疏,認為皇帝有“三習一弊”,期望乾隆能夠時刻謹記于心。
平心而論,剛坐上皇位的乾隆,正處于二十四歲的大好年華,意氣風發,故而,他沒有對孫嘉淦的這道奏疏生氣,反而贊賞有加,升他為刑部尚書,總理國子監。
此后,從乾隆元年到乾隆十八年,孫嘉淦在仕途上沒有和季開生、郭琇二人那樣,坎坷不平,期間雖也多次上疏,但很少涉及到皇帝本身的得失,只針對地方百姓及具體國事奏論。
如,乾隆三年十月,于直隸總督任上奏疏,放開民間釀酒;乾隆四年正月,在兼管直隸河務時,提出先治永定河的奏本;乾隆七年五月,在湖廣總督任上,對治理西南少數民族時,朝廷應該注意的問題提出了建議。
故此,孫嘉淦雖然被譽為“陳善閉邪,一朝推名疏”,但其顯名的只有雍正初年的《陳三事疏》,雍正十三年的《三習一弊疏》,其他奏疏只是作為一名地方官在治理地方期間,對民生安定、對社會穩定所作出的政務心得,已經沒有針對帝王得失的言語犀利。
乾隆十八年(公元1753年),孫嘉淦病逝于吏部尚書的任上,算是一個好的結局。
汪郎說
季開生、郭琇、孫嘉淦,是清初諫臣的三大代表,他們各自印證了清朝治理天下的過程中所展現出來的時代烙印。
如果不是對歷史有特別興趣的朋友,有多少人能夠知道他們?
是他們不出名嗎?當然不是!最起碼,三個人在他們各自的時代里,都是朝堂、民間都聞其名!那為什么他們在現代文明社會里,卻遠不如唐魏征,宋包拯,明海瑞這樣有名?
因為,大清不需要諫臣,需要的是聽話、做事的人!
都說清承明制,但實際上,還是有區別的,因為清代統治者實行滿漢分制,滿官六部置漢官六部之上,這種民族優勢長期存在。
當然,作為少數民族建立的大一統王朝,保持本民族特權是無可厚非的,但已經從奴隸制(努爾哈赤時代,后金處于奴隸制時期)轉化為封建制為主,奴隸制為輔(八旗包衣并沒有廢除,清朝長期帶著奴隸制的殘余)的社會,清朝統治者或者說八旗貴族的思維并沒有完全轉變過來,在這樣情況下,時刻對帝王挑刺的諫臣、立志在朝中做直臣或孤臣的人,自然也就很不受待見了。
對于諫臣,皇帝是既愛又恨。
愛的是要統治億兆生靈,維護特權,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就需要有人提醒;恨的是自己作為皇帝,自命是明君治世,自負之下又怎么肯接受別人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喋喋不休。
在這樣的心態下,清朝初期的皇帝(初了雍正外)做不出借諫臣的忠君逆耳之舉動,來成就自己明君聲望的演戲,沒有這種需要,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去宣傳諫臣的必要。
“皇上圣明”,舉朝文武都說皇帝圣明,你諫臣說朕不圣明,朕就不圣明了?不存在!
而嘉慶、道光以后,這種朝堂之上的頹廢之風已經成為習慣,更改不了了,多磕頭、少說話,事實上就是嘉慶、道光以來大清官場上的寫照。
而風氣有所變化,卻是在同治、光緒年間,但此時的大清已經陷入了自救中,洋務、清流各分兩派,納諫沒有了市場,自然也就出不了著名諫臣了。
所以,不是清朝沒有諫臣,而是清朝的諫臣隨著王朝的鞏固逐漸被統治者雪藏,沒有真正在民間留下廣為傳頌的佳話。
既然朝廷不宣傳,百姓又如何得知?不像唐魏征,宋包拯,明海瑞,在市井民間的茶館、酒樓中,都是說書先生賣弄自己的最佳素材,自然也就天下皆知,代代相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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