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齡與張學良是亦師亦友的關系,按道理有朝一日少帥接班,他必然高官厚祿的。所以他的反奉是個量變到質變的積累過程,而馮玉祥則是他著急反奉以及兵敗的始作俑者。
一,郭松齡,字茂宸,是遼寧沈陽人,一說是郭子儀的后人。先后畢業于奉天陸軍速成學堂、陸軍大學等,是同盟會早期會員,1917年投奔孫中山參加護法運動,失敗后轉道回奉天謀生,因為有北京講武堂和韶關講武堂的教官經歷,被張作霖聘用為東三省陸軍講武堂戰術教官,并由此結識在校學習的張學良。
不過因為跟隨孫中山的歷史,張作霖一直不信任他,甚至在東北講武堂開學典禮上公開用這段歷史挪諭他,這是郭松齡最終反奉的病根。
張學良與郭松齡一見如故,郭松齡也有意通過少帥實現政治抱負,所以二人自此焦不離孟。隨著張學良在父親的提拔下一路高升,從團長旅長到軍團長,軍中細務完全交與郭松齡打理,并給予完全信任,口頭禪是:茂宸即我,我即茂宸。
二,由于郭松齡接觸過孫中山的先進思想,對張作霖軍閥混戰和窮兵黷武的作派深惡痛絕,另外,張作霖能在關外做大,與日本勢力的支持密不可分,作為交換,出賣民族利益的事情是有的,這些都引起郭松齡的強烈不滿,一直希望通過更換東三省當家人來改變這種局面,他心目中的人選即是張學良。
要么熬到張作霖老死,要么就得武裝奪權,況且人家那畢竟是父子關系,郭松齡對張學良的態度吃不太準,一直以話說半句的方法試圖影響張學良,同時隱忍積攢實力和等待機會。
三,郭松齡的軍事能力超群,在吉林剿匪和訓練部隊等方面表現突出,1922年第一次直奉大戰中奉軍大敗,唯有張學良麾下的第三和第八兩個旅死戰不退,最后全師而歸,當然實際指揮員就是郭松齡,由此,張學良更加信任郭松齡,張作霖的態度也有所松動。
敗回關外的張作霖臥薪嘗膽,痛下決心整頓綠林習氣較重的奉軍,成立東三省陸軍整理處,以張學良為參謀長,郭松齡自然負實際責任,在此期間郭一邊裁汰不良,一邊提拔親信,開始掌握一定的軍事實權,為后面的起兵反奉創造了條件。
四,奉軍內部分為三大派系,一是跟隨張作霖起家的四梁八柱們,號成老派;二是總參議楊宇霆為首的一批留日將領,號成洋派;三是張學良郭松齡在東北講武堂培養起來的少壯派軍官,號成新派。老派和洋派在爭權奪利過程中利用張學良羽翼未豐,一直打壓新派,他們不敢直接把少帥怎么樣,那郭松齡就成了首要攻訐目標。
郭松齡用今天的話說情商不高,不大會處理人際關系,因此于另外二派關系緊張,尤其與掌握奉軍中樞的楊宇霆更是水火不容。1924年第二次直奉大戰爆發,張學良的三軍團在郭松齡指揮下勢如破竹大敗吳佩孚,奉系奪取北京政權,張作霖論功行賞時故意擠壓了郭松齡,沒有給他任何一省的地盤,連楊宇霆都外放了江蘇督軍。
張作霖恐怕想的是把郭松齡留給兒子去提拔使用,只任命郭松齡為津渝司令部參謀長,協助司令官張學良指揮奉軍精銳第三軍團,哪知郭松齡已經不滿到極點。
五,憤怒之下的郭松齡與剛剛背棄直系的馮玉祥接觸和陰結,恰好馮玉祥正被張作霖排擠出北京 ,兩人一拍即合。經過秘密商談,郭松齡與馮玉祥和奉軍李景林部達成一致,共同出兵反回奉天,趕張作霖下臺。郭松齡幻想與馮玉祥反直一樣,用武力改變東北政局,不想最后被馮玉祥出賣。
1925年11月,郭松齡在河北灤州起兵,發出討伐張作霖和楊宇霆的通電,要求張作霖下野、懲辦楊宇霆和擁護張學良接掌東三省,第三軍團七萬精銳一路殺出山海關占領錦州,前鋒直抵巨流河邊(今遼河),張作霖已經急的準備收拾細軟逃離奉天了。
關鍵時刻,張學良站在了父親一邊,率軍在巨流河阻擋三軍團,同時用飛機撒傳單說明郭松齡假冒張學良名義的真相。
六,馮玉祥非但沒有依約出兵,反而在郭松齡出關后襲擊奪取李景林的直隸老窩,李軍憤怒地切斷郭松齡部補給,掉頭與馮玉祥開戰,造成郭松齡部孤軍作戰。在張學良的宣傳戰下,第三軍團大部官兵開始猶豫,同時日本關東軍在要挾張作霖答應條件后也出兵助戰,張作霖從吉林和黑龍江調來的援兵也到達戰場,郭松齡兵敗,逃亡途中被抓被殺。
順便說一句,郭松齡夫婦被槍斃之日,馮玉祥部隊奪得天津,這是個什么樣的豬隊友?
張學良本來想請求父親留郭松齡一命,可張作霖在楊宇霆的慫恿下立即下達了處決令。張學良傷心不已,四年后槍殺楊宇霆。
世上之事,確有因果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