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和張作霖老死不相往來的姨太太,準確地說,不能叫作姨太太,應該叫三夫人,叫戴憲玉。叫夫人,是張作霖的規定,他的6房太太統統叫夫人。
之所以后來和張作霖斷絕關系,這里面的故事非常曲折,既是戴憲玉的悲劇,也是那個時代女人的悲劇。
張作霖一共有六位夫人,除了大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外,其她的幾位夫人,張作霖都使了點手段,而且大都是不那么光彩的土匪手段,這既和其土匪出身的性格做派有關,也埋下了戴憲玉悲劇的禍根。
漂亮的戴憲玉
先說說張作霖的發家史
生于1875年的張作霖,那個時候其家庭還是遼寧海城一個小山村里的破落戶。
山村雖小,但張作霖的膽子并不小。12歲的時候,他的父親張有財因為賭博糾紛被賭徒打死,氣不憤的張作霖就和二哥張作孚提著獵槍一起去報仇,結果在干掉仇人的時候,擦槍走火誤傷了吃瓜群眾被通緝。
老二張作孚被抓,當然也沒以命抵命,后來死于土匪手中。張作霖人小機靈,跑得快,沒有被抓。在營口的張作霖賣過燒餅,做過木匠,學過獸醫,但日子并不穩定。在流浪了一陣子后,適逢甲午戰爭爆發,張作霖就加入晚清名將宋慶的毅軍去了朝鮮與日本人作戰。
不幸的是,腐敗的清王朝在甲午戰爭中大敗,張作霖只好回到了海城老家當起了獸醫,專門給馬看病。別說,這個以后叱咤風云的張作霖,在獸醫這個行當上干得還是很風生水起的,因為水平高,遠近聞名。
在當獸醫的這一年,也就是1895年,20歲的張作霖娶了趙家廟村地主趙占元次女趙春桂,這是張作霖的第一個夫人。
張作霖和大夫人趙春桂
如果沒有后來的醫療事故,張作霖可能一輩子就是一個大名鼎鼎的獸醫了,那后來的東北王更是與其沒有一毛錢關系了,但歷史就是這么俏皮,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就會有一個拐點出現在你的面前。
張作霖恰巧遇到了這個拐點。
話說有一天,一個大土匪的坐騎病了,就慕名而來找張作霖給馬治病,誰知道這次沒有治好,反而馬失前蹄,死在張作霖的獸醫鋪了。這下子熱鬧了,那個土匪可不和張作霖講理,我這馬拉過來是活的,你一治反而死了,你說咋辦吧?其實這個張作霖真是冤,本來那個馬可能就是病入膏肓,大羅神仙也沒門的,但張作霖只是個小小的獸醫,人家是土匪,不給他講理,要他賠1000兩銀子,兩天后來取,否則叫他好看!
這張作霖是個倔脾氣,但也是個腦筋溜瓜的人,見這些土匪無人敢惹,當然自己也惹不起,就動了心思,他們能當土匪耀武揚威,吃香喝辣的,我也是當過兵的人,啥門道都清楚,要是自己也拉個綹子,不一定比他們差吧?
說干就干,張作霖在家鄉還是很有人氣的,一下子就拉了一群兄弟買槍換炮,起事進山當起了土匪。等那個土匪來收錢的時候,張作霖早不知道跑哪里了。
張作霖當這個土匪,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土匪,怎么說他也是讀過私塾的人,有自己的理想和志向,"要想做高官,殺人放火受招安",他缺的只是個受招安的機會而已。
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這一天,張作霖的機會來了。
張作霖的機會就是當時的奉天將軍曾琪的愛妾。原來這個愛妾要回鄉省親,恰好路過張作霖的地盤,張作霖就設計了一個雙簧,派手下劫持了她,自己又出面做了好人,把這個曾祺的愛妾哄得團團轉,自然在回去以后把張作霖夸成了一朵花。
而這個曾祺呢,也正想擴充自己的勢力,就順勢把張作霖的綹子收編了,張作霖的隊伍被編成馬隊一營、步兵兩哨,張作霖為馬、步隊游擊管帶,依然駐守在新民縣,不過身份變了,以前的土匪,現在的官軍,這一年是1902年。
此后的張作霖,像開掛一樣,過五關斬六將,先是干掉了自己前進路上的第一個攔路虎,遼西最大的土匪杜立,自己升職為奉天省巡防營前路統領,然后又一路高升到東三省巡閱使,北洋軍奉系首領,成為真正的"東北王",更是搖身一變成了中華民國陸海空軍大元帥。
張作霖的婚姻史
俗話說,官場得意,情場失意,這是說一般人的,但張作霖不是一般人,不但官場得意,情場更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收獲了好幾位夫人。
大夫人趙春桂,我們前面提了,是張作霖在村里的原配趙春桂。
趙春桂是個賢惠而又有個性的女人,早期張作霖的發跡,和趙春桂的輔佐是分不開的。但在張作霖一步一步做大以后,就看不上這個已經人老珠黃的原配,開始把全體女人領進家門。氣憤不過的趙春桂就離開了張作霖,回到了老家獨自生活,張作霖也沒有再來找過她。直到1912年38歲時去世,她就再也沒有回到張作霖身邊。
趙春桂給張作霖生了三個兒子,張首芳、張學銘和張學良。也因為母親的事情,張學良一直對父親張作霖頗有微詞。
二夫人盧壽萱,是張作霖6房夫人里面最漂亮的,最有文才的,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出身書香門第的盧壽萱,本來是被張作霖的一個手下看上了,奈何自己身份低微,怕盧家看不上他,就委托張作霖幫忙提親。誰知道這個張作霖在女人方面是個黃鼠狼,為部下提親的時候自己卻喜歡上了這個知書達禮的盧壽萱。
于是,把持不住的張作霖干脆玩起了自己為自己提親的把戲。這盧家本來對張作霖的土匪出身不是很感冒,但現在張作霖權勢滔天,自己也得罪不起,只好順水推舟,答應了這門婚事。
張作霖的那個部下,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了。
張作霖的6個女兒
盧壽萱嫁過來以后,對大夫人趙香桂很是尊重,對她去世后留下的三個孩子視為己出,照顧有加,張學良對此一直很是感激。
張作霖皇姑屯被炸身亡以后,盧壽萱和兩個女兒張懷英、張懷卿就一直生活在天津。1974年,盧壽萱安然辭世,享年94歲。
三夫人戴憲玉,本文的主體人物,也是一位美人。
說起張作霖與戴憲玉的恩怨情仇,是一出老掉牙的英雄救美套路,有乘人之危要挾威逼的成分。
1905年,戴憲玉的父親戴錫成在張作霖的地盤新民府謀生,后來在張作霖平定杜立三時,被杜立三的手下告密,說戴錫成與杜立三私下有來往,這下子可不得了了,張作霖一聲令下,派人把戴錫成抓起來下獄了。
巧的是,張作霖的義父杜泮林不但是杜立三的叔叔,還是戴憲玉爺爺的拜把子兄弟,找他去張作霖那里疏通一下,應該會起作用。有了這個門路,戴憲玉就和母親找到了杜泮林,并見到了張作霖。
這個時候,30歲的張作霖,一眼就看上了只有18歲的戴憲玉。
一番威逼利誘,救父心切的戴憲玉只好答應嫁給張作霖。
不過這沒有完,因為戴憲玉已經有了未婚夫,是奉天稅務局任職的李海庭,其父則是北鎮縣捕盜班頭的捕頭兒。為此,張作霖就委托杜泮林拿了2000兩白銀去見了這個捕頭兒,一番威脅之后,這父子倆不得不拿著錢遠走他鄉了。
要說吧,這個張作霖對戴憲玉還是蠻喜歡的,因為她太漂亮了。但強扭的瓜不甜,戴憲玉對張作霖用這種方式把自己娶到手還是很有意見的,加上張作霖對象家里大夫人會有意見,就只是讓她先住在新民縣的菩薩胡同,并沒有進張家的門,這讓戴憲玉更加有意見了。
晚年的四夫人許澍陽
1907年,在趙香桂得知張作霖在外面又有新歡以后,兩人大吵一架。張作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立馬把戴憲玉領進了家門。但讓戴憲玉沒有想到的是,同時被張作霖領回來的,還有四夫人許澍陽和五夫人壽懿!這下子大家都傻眼了,但木已成舟,張作霖說了算,誰也沒辦法。
張作霖的理論是,男人三妻四妾算個啥,別人的男人能夠享受,我就不能享受?
五夫人張壽懿
戴憲玉與張作霖分手始末
雖然進了張家門,這么多房夫人,免不了互相爭寵與較勁。本來就心高氣傲的戴憲玉,與大家的關系就有點緊張,和張作霖也是吵吵鬧鬧的。
沒辦法,張作霖就在出征的時候把戴憲玉捎帶上了,美其名曰隨夫出征。但沒有想到的是,戴憲玉身嬌體貴,哪里經得起行軍打仗的折騰,一下子身體就不舒服了。
恰好負責戴憲玉生活起居的副官陶歷卿前來詢問生活情況,心情不好的戴憲玉不但把這個副官罵了一頓,而且還把一盆水潑到了陶歷卿身上,喊著要讓張作霖把他趕走。
氣憤不已的陶歷卿轉身就走,恰好張作霖過來了,一把拉著他,說了句讓兄弟暖心,讓老婆寒心的話:"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別和她一般見識,并把戴憲玉訓了一頓。張作霖的行為,可把她氣得不輕,本來心情不好的她,還真的生病了。
奉天治病,巧遇前未婚夫
戴憲玉雖然脾氣不好,但畢竟張作霖還是真喜歡她的,為了治好戴憲玉的病,張作霖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但效果都一般。
沒辦法,張作霖只好讓人把戴憲玉送到奉天治療。沒有想到的是,在奉天,戴憲玉居然遇到了那個讓自己朝思暮想的前未婚夫李海庭,更沒有想到是,見了老情人,戴憲玉的病居然也好了。
更沒有想到的是,二人的見面的事情,被戴憲玉的隨身丫鬟悄悄地告訴了張作霖。
感覺被綠了的張作霖勃然大怒,以革命黨人的借口把李海庭下獄,并在嚴刑逼供下讓其寫了份與戴憲玉有私情的口供,實際上二人是清白,但張作霖豈能容忍。
但為了李海庭的性命,戴憲玉不得不向張作霖求情放了李海庭。辭職回到鄉下的李海庭,因為被刑訊折磨得不成樣子,加上心情郁悶,不久就去世了。
李海庭的死,給了戴憲玉極大的打擊,讓她對與張作霖的關系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親弟弟遭張作霖處決,戴憲玉心死如灰
本來,這戴憲玉心情一直不佳,各種打擊地落在她一個弱女子頭上。
她的親弟弟在張作霖的手下衛隊旅當差,仗著姐姐的地位,經常胡作非為。1915年冬天的一天晚上,這家伙喝醉了酒,開槍把一條馬路上的路燈全給打碎了。
事情鬧到張作霖這里,大怒的張作霖要槍斃他,戴憲玉就死死地替弟弟給張作霖求情,但張作霖不為所動,非要嚴格執法,派衛隊長把這個惹事的小舅子給咔嚓了。
氣憤不已的戴憲玉就把氣灑在了那個丫鬟身上,把她暴打了一頓,張作霖卻認為戴憲玉這是做給他看的,氣得罵了戴憲玉一頓,并讓她滾。
徹底對張作霖失望的戴憲玉,也生出了離家出走的想法。
1天, 趁大家不注意,戴憲玉一個人靜悄悄地離開了張府。
張學良、趙春桂、日本領事夫人
天下茫茫,哪里是自己的歸宿呢?戴憲玉想到了一個去處,那就是奉天城青燈古佛陪伴的尼姑庵。
這尼姑庵得知前來剃度出家的是張作霖的三夫人,哪敢擅自做主,于是趕緊請示張作霖。張作霖想了想,說了句,修行可以,剃發不行。但倔強的戴憲玉自己拿去剪刀把頭發剪了,以示絕情。
期間,張作霖也曾經派人請戴憲玉回去,但都遭到了拒絕。
據說,在得知尼姑庵來了一位漂亮尼姑以后,經常有好事的男子前去打聽情況。
年輕時的張學良
曾經有一個男子更是闖了進去試圖騷擾,結果被打斷了雙腿。在得知這個女人是張作霖的三夫人以后,就更沒有人敢動歪心思了。
因為戴憲玉對張學良三兄弟一直都很好,在得知戴憲玉出家以后,張學良也經常去探望。
實際上,戴憲玉在佛門凈地也并沒有真正的安靜下來,她身上背負的枷鎖太沉重了,兄弟的死,前未婚夫的死等等,始終如一顆大石頭壓在她心里。憂郁成疾的戴憲玉,終于不堪人世間的重負,于1921年5月病逝,年僅34歲。
性格決定命運,本來條件最好的就是戴憲玉,但她的性格太倔強了,和張家的大部分人都合不來,加上弟弟和李海庭之死的雙重打擊,使她短短34年的生命充滿了悲劇,既是個人的悲劇,也是時代的悲劇,令人可嘆之極。
五夫人張壽懿六夫人馬岳卿
而張作霖的四夫人許澎陽、五夫人張壽懿和六夫人馬岳卿,則屬于那種不太爭搶、性格相對溫和的那種女人,所以都有了一個比較好的結局。許澎陽1978年在大陸去世,享年90歲;張壽懿1974年在臺灣去世;馬岳卿1975年在臺灣去世,享年7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