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服刑人員被關禁閉時,他們只剩下了動物的本能,希望能吃飽飯喝足水,早點結束禁閉的懲罰,回歸到正常的監獄改造生活中去。
監獄和看守所是兩個不同的國家機構,監獄由監獄管理局和司法局管理。看守所由公安部門統一管理。觸犯刑法還沒有被法院判決的人員暫時羈押在看守所,在里面違反監規會接受更加嚴厲的懲罰。
因為看守所本來就是一個密封狹小的空間,所以沒有關禁閉一說,但是實施的懲罰會比監獄更勝一籌。這里我著重講一下監獄關禁閉對服刑人員產生的震懾作用和他們的心里活動。
來到湖北沙洋勞改農場的第16個月,我渾身的銳氣已經被磨平,由一個抗拒改造份子變成了積極改造份子,多次在監獄的表彰大會上受到嘉獎。
自己寫的幾篇改造心得和今后的改造方向也多次發表在監獄的內部報刊上。而我不光獲得了減刑的資格還有“級別”的提升。
我由一個管理32名犯人的小組長被提升為“集訓隊”的教官,負責監督集訓隊這些犯人的特殊改造和懲罰。“集訓隊”就是“禁閉”的另一個名稱,和普通的禁閉又有所不同。
我一直都知道有集訓隊這個地方,也接觸過很多從集訓隊回來的犯人。問他們那個地方是什么樣的,他們只是搖搖頭對我說,那不是人能夠長時間待著的地方,沒人想去第二次,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體驗吧。
升為教官的第二天,我帶著自己已經打包好的行李,戴著手銬坐上了司法局的警車來到了集訓隊。這是一個大監區里面隔斷出來的一個場地,有兩個籃球場那么大。
周圍是一排露著紅磚的平房,,每間房都有很多小窗戶,如其說是窗戶不如說是小方孔,這些方孔比成年人的頭還要小,孔中間還有兩根拇指粗的螺紋鋼筋。
這個地方就是集訓隊成員的住所,而我作為教官也是和他們一樣住在這里,這時候我有點后悔了,感覺自己上當了。隨行獄警帶著我走向自己的住處,是最邊上的一間平房。
里面有兩個犯人坐在高低床上休息,看見我們進來馬上站了起來給隨行的獄警立正敬禮,并大聲喊道“警官好”。另外兩人也是集訓隊的教官,相互認識后他們便向我介紹這里的情況,還有我們每天需要負責完成的任務。
一切安排妥當已經到了午飯時間,食堂把飯車推了過來。我們把操場上正在罰站的28名集訓隊成員叫了過來,準備開始打飯。
這些人年紀大約是20到50歲之間,看面相在社會上也是不好惹的角色,特別是有幾位身上紋滿了鎧甲樣式的紋身,縱橫交錯的刀傷從下巴處一直延伸到手臂上。
雖然他們穿著短袖囚服,但依然能清晰可見。如果不看他們的眼神,這樣一群人走到社會上,誰人敢惹。
“準備,開飯”他們迅速的將放在屋檐下的塑料碗拿了起來,有的碗里面甚至還有掉落的泥巴和灰塵。28個人只有14份飯,每份飯只有2兩,一個小孩都吃不飽。
一人打了一兩飯一瓢鹽水湯,又站到了操場上開始吃了。太陽曬得他們每個人渾身濕透了,但還是要站著等到每個人都吃完才能一起去洗碗。
而我們三個教官現在才拿出廚房為我們單獨準備的飯菜開始吃,一葷一素都是用油炒的菜,對面28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們吃的飯,有人甚至流出了口水。
第一天來,我覺得現在應該對他們講幾句話了,不然日后真不好管理。“看什么看,你們剛剛不是吃了嗎,這個只是監獄正常的犯人伙食,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為什么你們現在這個待遇,為什么在這個地方,你們應該比我還清楚”
說到這里,我點上了一支煙,在他們羨慕的眼神中抽了起來。我對他們喊道,原地休息五分鐘,然后開始訓練跑步走。趁這個機會他們中有兩個人彎著腰向我走過來,離我還有三米遠的時候我讓他們停住,不要再靠近了。
他們說,沒別的意思,就是問我能不能把煙屁股給他們抽,好過過癮,實在是忍不住了。我看了看手中的煙頭,丟到地上用腳踩爛了。你們不要談條件,回到隊列中開始訓練。
他們邊走邊回頭,惡狠狠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他們的生死仇人一樣。
其實我不得不這么做,在來這里之前就被就安排過任務。目的就是要刺激這些不服從監獄管理的犯人,你喜歡什么偏不讓你得到什么,你有很大的煙癮就是只能看不能抽。你喜歡打架鬧事,那么每天都讓你處于饑餓狀態,加強體能訓練,消耗你的體力。這些就是集訓隊的目的和任務。
頂著烈日在操場上來回的跑著,半個小時后,通過觀察發現有幾名犯人確實是體力透支了,我讓他們停下來喝水,普普通通的涼開水讓他們當成了瓊漿玉液喝得暢快淋漓。
我再次點了一支煙,這個時候看向我抽煙的人卻不多了,他們只想多喝幾碗水,都盯著面前的不銹鋼水桶。然而水也限量限時的,好了,繼續操場上訓練,現在開始練習正步走。
就這樣一直訓練到下午的開飯時間,飯菜和中午是一樣的,或者說每天的兩餐飯都是一樣的。集訓隊成員是沒有早餐供應的。
下午六點吃過飯以后,他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是可以坐著的,是坐在操場的地上觀看新聞聯播,必須抬頭挺胸目視前方。晚上是沒有訓練的,新聞聯播過后全體成員在屋檐下站成一排,一直站到晚上十二點洗涑休息。
站在屋檐下的好處就是你可以靠著墻節省一點體力,畢竟訓練一整天了,這其實就是給你一個偷懶的機會。在他們洗涑的時侯,我把中午向我要煙屁股的兩個哥們單獨叫了過來。
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只煙,他們愣住了,我說,快抽,別人其他人看見了。他們趕緊蹲下來背對著監控用力的吸著,好半天都站不起來,我知道,這是暈了。你們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找我要煙,不是故意害我嗎?
搞不好我就加入你們的隊伍了,你們來了多久了,每天這樣有意思嗎,天天煙都沒抽的,飯也吃不飽。你們不想早點離開這集訓隊嗎?
想,誰想待在這里,這不是因為之前在監區打架斗毆被送到這里來的嗎?我們以為就是關禁閉,待在一個黑屋子里就行了,也不用出去做事。誰知道情況是這個樣子,雖然不用勞動,但是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我們每天只希望能吃飽飯,喝足水,違反規定的事情再也不敢想了,只想早點離開這里去過正常的監獄改造生活,還好,我們還有一個星期就可以歸隊了。
說到這里,他們把抽了一半的煙頭踩滅揣到了自己兜里,想留著下次抽。“拿出來,丟掉”我看著他們生氣的說道,搜監室的時候查到了怎么辦,想連累我嗎?
他們極不情愿的把半截煙頭交了出來,讓他們趕緊跟隨隊伍回到禁閉室休息,養好精神繼續接受明天的懲罰。
你在監獄服刑是因為對他人和社會造成了危害,接受勞動改造和思想改造是理所當然的,國家給你一個在監獄重新做人的機會,你不但不領情還抗拒改造,破壞監獄改造秩序,那么,國家機器是決不能容忍你的。
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論你在外面有多么厲害多么囂張不可一世,在這里由不得你不低頭,除非你永遠都不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