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逾期的時候,整整一天渾渾噩噩,不知所措。05年就開始用信用卡,從未有過一次逾期,一個疫情過來,整個信用體系完全坍塌了。工人催,加工商催,供應商催,房東催,私人借款催,網(wǎng)貸催,銀行催。每天加起來200多個催款電話,還有各種上門的,辦公室總是坐滿一圈人。那時候不敢回公司,不好安排工人,虧損不斷擴大。
那時候夜深經(jīng)常自己開車走在路上,一次又一次地經(jīng)過各種大橋,還有貨柜車集中的地方,就想著要怎么出意外才能給家里人留點賠償金離開。最后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救了我,突然醒悟,離開人世是多么簡單的事情呀,再痛不過十分鐘??晌揖瓦@樣走了,我的孩子一輩子都要替我承受罵名呀,他們媽媽為我借的債誰還呀?
那天在107國道上幡然醒悟,既然生命都可拋了,那所謂的尊嚴,名譽什么的算什么?好死總不比賴活吧。就此我開始了出賣資產(chǎn)的救贖。房子先賣了,維持了工廠繼續(xù)前進,民間借貸全部攤牌,利息全部止付,本金等恢復再還,供應商,加工商欠債全部暫停支付,新業(yè)務現(xiàn)金結算。至于銀行借款,網(wǎng)商貸,微粒貸還有什么優(yōu)信,普惠等等的全部都直接放棄了。不是不想?yún)f(xié)商,逾期前就電話協(xié)商了,都牛?哄哄的。實在沒那個精力跟他們耗。電話號碼一換,手機號碼掛到不用的手機上,那臺手機每天都在不停地閃,撐了一年也壽終正寢了。
協(xié)商的過程很艱難,各種來鬧的。要搬毛料,要搬成品,要拖機器。各種得來,甚至各種說要拿刀砍我的比比皆是。那時我家人對我的人身安全各種擔憂,也就這樣走煉成了一個欠債人獨有的強硬內(nèi)心。實則我也是耍無賴,特意放了一批東西在廠里給他們搬,只要搬了的就等于解決一筆債務。當然,有的東西是不能被動的,合理利用警察保護自己,最后我守住了工廠的核心。這個過程中,廠里拉貨的小面包賣了,我開的車賣了,老婆剛買一年的新車賣了,老婆陪嫁的金銀首飾賣了,值錢的衣服賣了,家里非生活所需的電器也賣了。終于在20年底,在寫了一堆欠條后,我完整保住了工廠的整個配套設備,整廠折現(xiàn)轉移了。
年初一,我跟老婆帶著孩子,口袋里只有3塊多,靠著從年三十從父母家打包回來的糧食撐了幾天。然后父母把他們代收的孩子紅包錢都給我們轉過來了。就這樣我們能買菜了。初三,我開始在工廠里釘線槽了,這一天之前,我是不會的,但在無路可走是,懸崖也是路。欠債人的路好難,正常創(chuàng)業(yè)對我來說是一種奢望,還好,我還活著,總有解決的可能。
最后給大家看一下我網(wǎng)商貸,借唄,花唄,微粒貸的欠款吧。沒有過不去的坎,希望同路的你抱守希望,我們一起用力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