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的第一年里,蔣軍被殲滅總數達到56個整編旅,平均每個月損失接近6個整編旅的兵力,這樣的損失速度是任何軍事集團都難以承受的。由于蔣軍在各地損兵折將,機動兵力大為減少,再像1946年那樣搞“全面進攻”已無可能,所以南京方面1947年初改變戰略為“重點進攻”,選擇山東和陜北為兩個戰略區作為主要進攻目標,其他戰場維持均勢或守勢。
《保衛延安》彭德懷劇照
山東方面蔣軍集中了24個整編師共60個整編旅,大約45萬人的嫡系精銳部隊,編成三個機動兵團(湯恩伯、王敬久和歐震)分路合擊,企圖擊破華東野戰軍主力,解除距離南京最近的威脅,一馬當先的自然是“網紅部隊”整編第74師。而陜北方向的進攻指向性更加明確,為此蔣軍動用了最大的戰略預備隊胡宗南軍事集團主力。
抗日戰爭結束后,原第一戰區改制為“西安綏靖公署”,胡宗南由戰區司令長官改任“綏署主任”,一度擁兵五個集團軍40多萬人馬,雖然調出一部分投入到華北等地區(比如接收石家莊的第3軍),但仍然保有20多萬裝備精良的部隊,且未經大的戰役戰斗,建制完整氣焰囂張。
而西北我軍的實力是最為薄弱的,西北野戰兵團成立時僅有26000人,還不及華東戰場張靈甫一個整編師的兵力數字,而在此地區不僅有胡宗南的部隊,還有“馬家軍”的10余萬人和榆林鄧寶珊的20000人槍,雜七雜八總數在40萬人左右,實力對比非常懸殊。
所以這個提問之下,較具代表意義的其實是“延安保衛戰”,因為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后不久,延安就成為我黨中央的駐地和指揮中樞,到1947年胡宗南部隊進犯陜甘寧邊區為止,延安成為中國革命的中心長達12年之久,從感情上說,我軍指戰員確實舍不得放棄。
《保衛延安》胡宗南劇照
1947年3月敵人從南、西、北三個方向發起進攻,入侵延安的兵力為23萬余人,其中胡宗南所部出動了15個整編旅14萬余人。戰役之初,我軍高層是對保住延安持樂觀態度的,當時曾有外國記者采訪,問及蔣軍是否有進攻延安的企圖時,得到的回答是:“進攻延安的計劃早已定了,還要打,但有很大可能是我們把進犯的敵人軍隊打垮”!
當然,這樣的自信不是完全依靠26000人的西北野戰兵團,3月6日延安方面命令陳賡率五個旅南渡黃河,襲擊隴海鐵路洛陽至潼關段,同時電令晉冀魯豫軍區劉鄧部隊攻擊平漢路,所以延安保衛戰的總體戰略布局是“內線防御,外線解圍”。然而僅僅四天后,胡宗南進攻延安的15個整編旅即已完成集結,而我陳謝、劉鄧兩部的外線進攻尚未準備就緒。
這樣便僅能實施內線防御了,延安的防御部署是以教導旅和警備第7團、第一縱隊和新編第4旅、警備第1旅和警備第5團分成三個戰役集團阻敵,然而加一起也不及敵人兵力的八分之一,且戰士們每支槍平均10發子彈,彭總曾經詢問第一線的教導旅長羅元發能守幾天?得到的回答是五天,其實這個回答已經很有勇氣了。11日,我軍再緊急調動晉綏軍區王震所部的兩個旅增援延安。
1947年3月13日,胡宗南的大舉進攻開始了,三天后突破保衛延安的第一道防御陣地,至3月18日逼近了延安南面的三十里鋪,城內已經可以聽到清晰的槍聲,由于敵眾我寡,守住城池已無可能,當晚8點黨中央撤離延安,延安保衛戰宣告失利。仍然留在城內的幾名外國記者,就放棄延安一事采訪彭總,西北野戰兵團司令員回答說:“蔣介石除了一點面子之外,什么也得不到,如果他把他的軍隊全都消耗在面子上,他就完蛋了”!
彭總的分析其實一針見血,就戰略價值來說,地貧民脊的陜北根本無足輕重,我黨中央也隨時可以轉移,在哪里都可以指揮全國戰局。而在東北、華北、中原和華東都兵力不足的情況下,蔣介石把唯一的戰略預備隊大部投入陜北戰場,是非常愚蠢的。盡管我軍保衛延安的戰役未能取得成功,但是在此后一年轉戰陜北的過程中,牢牢地拖住和牽制了胡宗南的主力部隊,減輕了其他戰場的壓力,在戰略上贏得了全盤主動。
由于胡宗南主力陷在陜北,直接造成黃河防線兵力空虛,隨著劉鄧大軍的躍進和陳賡兵團的戰略展開,胡宗南的部隊又不斷被從陜北調出馳援,顧此失彼的結果是,不到一年就被趕出了延安并且損兵折將。與此同時,蔣軍在最需要增援的東北和華東戰場上,屢戰屢敗,完全喪失了戰略主動權,蔣介石為面子而作戰的惡果,迅速顯露出來。
《保衛延安》蔣介石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