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前期,鬼子精氣旺,接連勝仗,所以受傷的士兵都能拖回去得到不錯的救治。
日本其實非常注重戰傷療養,他們相信被救回去的士兵能成為更好的戰士。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日本軍隊,步兵一個大隊配有兩名軍醫。
如果即將發生戰斗,2個軍醫的其中1人會在前線附近適合的位置開設“隊繃帶所”,作為野戰醫院。另1位軍醫則會負責“火線救護”,進行前線的搶救工作。
不過,日軍也有腐敗的一面,有些大隊長怕死,會干脆將1名軍醫留在大隊本部,“隊繃帶所”也就跟著指揮機構移動,前線狀況實際非常的捉襟見肘。

再加上這些軍醫的素質良莠不齊,部隊在日軍中的待遇也都不一樣,因此日軍大隊的軍醫實際上沒法做到1隊2配,有的部隊連1個軍醫都配不上,有的卻可以通過走關系,搞到一堆“實習研究”的醫生。

醫生太少,那就只能靠衛生兵來扛活兒,這些衛生兵有的是專職,但大部分是兼職。日軍普通士兵按正常裝備的話,每人有1個繃帶包。而衛生兵會攜帶一個專門的醫療包,里面通常配備1塊三角巾和2塊消毒紗布,以及碘酒、酒精等消毒藥品。

軍醫的包比衛生兵的規格要高,軍醫帶的叫“軍醫攜帶囊”,除了繃帶外,里面還有外科工具、強心劑、鎮痛劑和消毒藥品,以及為骨折傷患配備的“輔助木”(其實就是夾板)。

按照標準流程,前線受傷的士兵會被拖到遮蔽處由衛生兵或軍醫進行應急處置,然后他們會被拖下去送到臨時的“隊繃帶所”,由另一名軍醫救治。
臨時的繃帶所是不收容傷員的,所以基本是治過一個抬走一個,日軍要求這些人要盡快被送往后方野戰醫院。
日軍野戰醫院的軍醫就多了,他們將對傷者進行真正的外科手術處理。此外內科疾病也會在野戰醫院休養。條件允許的話,他們會繼續轉往條件更好的大醫院治療。

日軍一個師團最多會擁有4個野戰醫院的編制,每個野戰醫院的收容數字約500人。為了不超過規定的收治人數,野戰醫院會以重癥患者為主,向后方的兵站醫院、陸軍醫院、陸軍醫院轉移,有的幸運兒還能得到被送回本土醫療的待遇。

通常在中國戰場上日軍還能通過這個流程不斷的救治傷員,以致于出現“鬼子今天被穿了個洞,過段時間養好了又回到戰場”的情況。
但在太平洋的那些島嶼叢林戰中,這一套可就不頂用了,在盟軍強大的海空攻擊面前,困獸之斗的日軍根本沒有一處安全的地域。
如《軍醫戰記生與死亡的新幾內亞戰》中記載了日本軍醫柳澤玄一郎在繃帶所救治傷員的事跡。
在馬來半島行軍的時候,柳澤玄一郎的部隊遭遇了英國飛機的轟炸,他描述:
我趴在一棵橡膠木旁,機槍掃來的子彈一下子打在樹根上,那個沖擊非常厲害,仿佛身體的內臟都被挖了出來,頭部神經受到強烈的沖擊,眼前一下子變暗了,我向后仰倒了下去。
島田戰車隊的一個士兵被敵機的機槍掃到,他左大腿根部受到貫穿槍傷,皮膚也嚴重受損,骨頭復雜性骨折,大量的肉片飛濺,大血管破裂,大出血,有急性失血死亡的危險。
我迅速地拿起了止血鉗鉗,對準夾斷了的血管進行止血。士兵們各自收集了隨身攜帶的消毒紗布、三角布包,竭盡全力地進行了處理。似乎保住了士兵的一條命呢,那時我的雙臂通紅,渾身是血。
很多人可能非常想看日軍拿空氣針打死戰友的場面,但在大多數情況下,日軍的軍醫和鬼子兵還是在努力拯救袍澤的性命的。

上圖.昭和12年(1937年)時鬼子佩戴的紅十字章
戰爭前期的日本軍醫素質非常高,他們都是那個時代的大學生。要當軍醫,就必須畢業于大學醫學部或醫學專門學校并取得執照。

但中后期就不行了,因為軍醫數量不夠,日軍搞了個“短期現役軍醫”制度,不同于以前那種先下聯隊,再分配成中尉,繼而派遣深造再分配的做法,短期制度直接從醫學院畢業生中招人,培訓2個月,也只需服役2年,非常的受歡迎。

再往后,日軍將只要有行醫經歷或者醫師執照的人全都用“召集令”往部隊里面拉,不答應召集怎么辦?部隊會再給你發個征召士兵的“懲罰召集令”,意思是你不軍醫就當士兵上前線吧!

當時的“國民全兵”風潮誰也無法抗拒,結果,除了女醫生、高齡醫生和身體有問題的醫生以外,大家都不得不成為軍醫。有的女人還被拉去做了“従軍看護婦”,沖繩戰役期間,還有不少少女變成了隨軍護士。

這種制度確實彌補了日軍的軍醫數量,但也讓不少厭戰、反戰人士迫不得已的上了戰場,他們往往成了戰爭受害方的同情者。

上圖.一個叫照屋喜代的沖繩縣人回憶的日軍野戰醫院情景。她被駐糸滿市的日軍拉去當護士,負責照顧腿部生蛆的士兵,幫助醫生在無麻藥的情況下截肢,還要捆綁住因疼痛而發狂的傷病。
可以說,醫療水平上日軍并不差,有機會救他們一定會不遺余力的救,除非是走到絕境。
比如鎮守父島的立花芳夫,它就命令過軍醫去割取過美國俘虜身上的肉。
太平洋戰場上日軍最常見的其實不是戰傷,而是疾病和饑餓,這也使得許多以外科為主的醫生手足無措。瘧疾、登革熱、霍亂等傳染病非常猖獗,日軍準備的奎寧和霍亂疫苗根本供應不上。

原軍醫《所羅門軍醫戰記》的作者平尾正治留下過一段文字,稱“因為食物不足導致營養失調,全身抵抗力下降的話,被蚊蟲叮咬后的劃傷或小擦傷、刺傷就會開始腐爛。”這種病被稱為熱帶性小腿潰瘍。
因為是行軍中所患的疾病,因此日軍并不會拋棄走不動的傷員,而是背著他們繼續行軍,許多人最后嚴重到肌肉和骨頭都被爛出來,于是其他人便只好用治燙傷的魚肝油氧化鋅和繃帶為他們療傷,這樣居然還活下了不少人。

如瓜島那樣的島嶼血戰就是另一回事兒了,日軍基本沒有什么藥物,島嶼范圍也就那么大,所以傷員很難被拯救,甚至部隊都“不鼓勵返回治療”。當然,“不鼓勵”的多半指的是重傷員,他們通常會被發給一顆手榴彈。可笑的是,有的人最后連敲手榴彈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躺在地上亂罵。

即便能拖到“繃帶所”和“野戰醫院”,等待傷病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好日子,因為沒有藥,沒有任何治療手段,軍醫們自己都瀕臨崩潰。如果患者還有一身熱帶病的話,那么他還有可能被扔到專門的隔離區等死。
在瓜島被俘虜的日軍士兵后來對美軍聲稱,他們的野戰醫院就是地獄。
受傷的日軍官兵表示:“沒有合適的治療設施,雨經常滲入繃帶,因為瘧疾、腳氣、腸炎等疫病流行,傷兵的死亡率應該超過80%。瓜島前方轉來的傷兵數量很少,大多數傷兵都認為還是死了比較妥當”。

二戰結束后,日本的期刊《日本的軍陣醫學》在1946年3月號上評價了自己的失利,對醫療體制進行了抨擊:
“伴隨著軍事作戰壓力的日軍醫療崩潰,是日本軍敗退西南太平洋上聯合軍飛行石作戰的一個原因”,也就是“醫療決定戰爭的勝負”。
“在加達盧卡納爾有4萬2000名日軍,其中一半以上是因生病或饑餓而死亡,80%以上的傷員是由于不適當的治療、醫療材料不足、缺乏運輸意識和能力而死亡的。”
“科科達小道作戰中,很多人在登山期間因饑餓和腳氣而死,因為醫療保障的缺失,完成了這個困難的行軍的人不足一只手。部隊全體幸存者不足50人。大部分的人都是腳氣病和饑餓,多少死于瘧疾,在戰斗中倒下的人比較少。”

正是在這種殘酷的絕望的環境中,日本的醫療體系崩潰了,拯救無望,還拖累部隊的重傷員們被拋棄,輕傷且還能趕得上部隊的則自生自滅。類似的情況從巴布亞新幾內亞到英帕爾的戰場上比比皆是,日軍只有拋棄無法行動的戰友,才能博取一絲生機。
無論說是人性自私也好,還是為了戰略大局也好,戰爭的殘酷性確實在這幫日本鬼子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日本軍醫和衛生員們給傷員打空氣針也并非是件值得抨擊到底的行為,鬼子已經窮途末路,他們當真是連困獸之斗的能耐都沒有了,倒不如圖個痛快。
這時候,人們肯塞給傷員一顆手榴彈已經很不錯了,這種東方式的成仁思想美國人永遠不會懂。

我們只需要明白,鬼子也是人,他們固然有禽獸的一面,卻總是不免會落入人的窮途。沒必要過度渲染日本人是多么喜歡殘害戰友,在條件保障做的好的時候,中國士兵可沒有日本兵那樣的待遇。
鬼子之后遭遇的一切,純粹是法西斯末路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