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16日,兩名工人在南寧市良慶區陽光新城后山工地上,循著一股惡臭味發現兩個似乎有暗紅血跡的袋子。
聞訊趕來的警方打開袋子,赫然發現一些被肢解的肉塊。隨后警方又在附近搜出六個袋子,經過拼湊,確認死者是三位女性,其狀慘不忍睹。
世人紛紛揣測兇手心理該有多么變態,才會如此殘忍辣手摧花?也許他們做夢都未料到,兇手行兇目的只是為了做一回“壞孩子”。
神秘殺手是個斯文大學生
由于死者頭部已被損毀,警方無法從面部特征確定死者身份,只得從近期失蹤人口著手排查。警方很快就發現,6天前同時失蹤的覃家三姐妹的租住地距離拋尸地點只有兩公里。于是警方通知覃家人前來認尸,并通過DNA檢測確認死者正是覃家三姐妹。
原來覃家有四個女兒,大女兒譚巧梅、二女兒覃解梅24歲、三女兒覃姍22歲、四女兒譚巧平20歲。覃家幾年前就從老家象州縣來南寧服裝界打拼,長女與次女在南寧和平商場開服裝店,三女與四女則在南寧秀靈西一里開服裝店。
2月10日正逢正月十六,覃家四姐妹相約到大姐位于南寧平田村的服裝加工廠,與父母共進晚餐。晚上八點鐘,大姐因轉天要去廣州進貨提前回家休息,剩下三姐妹也于1小時后,一起返回位于大學東路嘉州華都小區的租住地。誰也未料這會是覃家姐妹生命永訣。
2月12日,怎么也聯系不上妹妹的覃巧梅趕到嘉州華都,看到妹妹電動車還在樓下,誤以為妹妹們煤氣中毒,遂趕緊上樓破門而入,卻發現房中空無一人,不僅床鋪整齊,衛生間的排風扇還在嗡嗡作響,而且手機充電器也都在屋里,所以覃巧梅覺得妹妹并未走遠。
可誰知覃巧梅空等一天,三姐妹手機仍處于關機狀態,遂果斷選擇報警。警方來到現場發現床頭放著385元錢未動,銀行卡里的錢也未未支取,門窗鎖具完好無撬動痕跡,不像遭遇入室搶劫。隨后覃巧梅又與三姐妹的同學朋友逐一聯系也一無所獲,三姐妹就如人間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誰料4天后意外發現的袋子,確認覃家三姐妹已同時遇害,作案手法之惡毒在全國也屬罕見。南寧警方迅疾將此案定為大案要案,可案發小區老舊未安裝攝像頭,而兇手又清理了作案痕跡,又該從哪里尋找突破口呢?
警方排查車輛2000余輛,走訪排查各類關系人3900余人,皆未發現有價值線索,只得再回頭查找案發現場周邊有無疏漏細節。
有一位細心警員突然發現袋子上印有“南技”字樣,這應是南寧市技術學院的縮寫。于是警方赴南寧技術學院排查發現,該校2004級學生蘭新誠曾在畢業前夕領過這種袋子,而更巧的是蘭新誠就住在三姐妹斜對面房間。
警方隨即對蘭新誠展開進一步調查發現,素來遵守公司規章的蘭新誠,不僅在2月11日遲到2個小時,而后又連續請假2天,行為頗有些異常。
于是警方將蘭新誠視為重要排查對象,選擇入戶進行痕跡檢驗,很快就在蘭新誠家中衛生間發現人血痕跡,隨后又在蘭新誠家窗戶縫中發現一份人體組織樣本,經檢測DNA與覃氏姐妹完全匹配。
蘭新誠面對鐵證如山,心理早已崩潰,遂和盤托出殺害覃氏三姐妹的詳細過程,而其作案動機卻超乎所有人想象,令人細思極恐。
父母精心“造龍”摧毀孩子健康心智
1985年,蘭新誠出生于廣西大新縣一個殷實家庭,是家中獨子。父母在當地也算有些身份地位的頭面人物,遂將全部心血皆傾注在蘭新誠身上,試圖將其打造成完美“好孩子”。
到了上學年齡,蘭新誠入讀大新桃城第二小學。男孩子天性調皮好動,可蘭父卻不允許兒子與同學們發生哪怕一丁點兒摩擦。記得有一次蘭新誠被男同學絆倒摔掉兩顆牙齒,蘭父不僅未安慰兒子,反而帶著兒子登門向“肇事者”賠禮道歉。
蘭新誠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偏袒別人?蘭父就用自己的理念教育兒子:“男子漢大丈夫,從小就要大肚能容天下難容之事。”
久而久之,蘭新誠潛移默化中就養成了凡事報喜不報憂的性格。甚至有一次蘭新誠因闌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滾,卻怕父母責怪不夠堅強,硬生生挺了好幾天,幸虧老師及時發現送醫院,再晚點也許就因小病活活疼死。
2001年,就讀大新實驗中學初三年級的蘭新誠,青春懵懂喜歡上了同學小雯,并為初戀女孩寫了不少朦朧愛情詩。蘭母察覺后如臨大敵般,不僅告誡兒子早戀可恥,甚至還給兒子買了一部手機,以便監控兒子行蹤。
2004年,蘭新誠考入南寧技術學院本以為可以遠離父母控制,終于可以天高任鳥飛了。卻未料蘭新誠父母不僅三天兩頭打電話,還時常跑到學校探望諄諄教導兒子臉上要永遠保持自信的微笑,爭取做一個最棒的男孩。
蘭新誠在父母苦心打造下,果然不負所望,在大學期間一直擔任班長,并在學生會擔任組織委員一職。
2007年,蘭新誠大學畢業后本打算回大新開一家室內裝修設計公司,卻被父母一棍子打了回去,只得遵從父母意愿留在南寧。
也許源于蘭新誠學歷成色,也許源于蘭新誠自身能力問題,這個父母精心打造的“最棒男孩”在南寧找工作四處碰壁。蘭新誠為此再次萌生了回老家大新的想法,誰料父母使出絕招,在南寧給其買了套房直接斷其想回老家的后路。
蘭新誠在父母重壓之下,終于在一家櫥柜公司找到一份差事。工作有了著落,父母又開始逼婚了。蘭家父母認為像兒子這么優秀的男孩子,連女朋友都沒有太丟人,于是蘭新誠為應付父母接連交了幾個女朋友都弄得不歡而散。
所幸到了2008年10月份,蘭新誠終于遇到一位心儀的漂亮女孩小雅,并將其帶回大新拜見了父母。蘭家父母一看兒子的女朋友身材高挑、氣質不俗,心里樂開了花,不僅送給未來兒媳9000元見面禮,甚至還送了金戒指、鉆石項鏈等價值數萬元的定親信物。
誰知小雅回到南寧只有兩個月就提出分手,蘭新誠被打擊得暈頭轉向,失戀痛苦還則罷了,可又該如何向父母交代呢?
2009年春節將至,蘭新誠一想到回家面對父母的盤問就心驚膽戰,遂將所有的煩躁與郁悶皆寫進了日記中。日記的最后一句“現在我好想喝酒,好像做一個壞孩子…”已透出蘭新誠絕望扭曲的心理。
為做一次“壞孩子”鋌而走險
蘭新誠春節回家謊稱小雅隨團出國旅游了。這是蘭新誠長這么大第一次對父母撒謊,心中充滿了對父母的愧疚與自責,于是只在家待了幾天,就于2月2日提前返回了南寧。
蘭新誠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不吃不喝,只感覺父母過度的愛如魔咒使其窒息透不過氣來,只想尋找一個突破口發泄心中無法抑制的負面情緒。
突然一個邪惡念頭在蘭新誠腦海中一閃,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要做一次“壞孩子”。蘭新誠決定要奸殺女人,并將目標瞄準了租住斜對門的覃家三姐妹。
原來蘭新誠早就注意上了覃家三姐妹,尤其覬覦覃家三女兒覃姍的美貌。蘭新誠看著覃家三姐妹不僅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甚至還持有南寧幾家相當火爆娛樂場所會員卡,出入風光無限,實在想不通自己大學畢業卻一事無成,而覃家姐妹未讀過大學卻生活如此順遂。如此強烈的反差對比更激發蘭新誠下手的決心。
2月10日晚,蘭新誠經過多方謀劃精心制造了嘉州華都B座3單元停電事故。于是居住在709室的覃家三女兒覃姍下樓檢查電源閘刀是否正常,中途還遇到正小跑上樓的蘭新誠。
覃姍防范意識薄弱,下樓時忘了隨手關門,使蘭新誠順利溜進門,將驚慌失色的覃家四女兒覃巧平捅傷后制伏。隨后出門查看電表的覃姍返回,也被蘭新誠如法炮制捆綁起來。不巧,幾分鐘后覃家二女兒覃解梅提著換洗衣服推門而入,也成了蘭新誠手中獵物。
覃家三姐妹初始以為遇到搶劫,遂嚇得也沒敢大喊大叫,只希望憑借順從來喚醒劫匪未泯的良知。可一味忍讓對蘭新誠并無作用,他看著如花似玉的三姐妹,早已按捺不住欲強行欺負覃巧平,卻遭到強烈反抗。
蘭新誠惱羞成怒當著覃解梅與覃姍的面,拿著刀瘋狂地朝著覃巧平身上捅。由于覃巧平口中被蘭新誠塞滿了布團,至死都未能發出呼救聲,而覃解梅與覃姍則眼睜睜看著妹妹慘死。
隨即蘭新誠一不做,二不休,將覃解梅與覃姍先后殺死。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用刀,而是將姐妹倆直接勒死,并于當晚將三姐妹遺骸轉移到自己的房中,然后又對現場痕跡進行仔細清理。
隨后三天時間,蘭新誠接連向單位請假,同時購買了電鋸肢解覃氏三姐妹,并將尸塊放入9個袋子,然后用電動車分多次運載到良慶區陽光新城后山上拋棄。
按照正常的犯罪心理學,一般殺人兇手作案后會馬上隱蔽或逃匿,可蘭新誠不僅安然地在小區內逗狗閑逛,甚至面對8次上門走訪的專案組,淡定自若沒有一絲慌亂之像。
據蘭新誠被捕后交代,他之所以未選擇逃亡,不是因為擁有多么強大的心理素質與反偵察能力,只是不想成為像過街老鼠一樣四處逃竄的通緝犯。因為那樣會很丟父母的臉,做也要做一個有“尊嚴”的兇手,所以蘭新誠甘冒著與警方直接面對面過招的風險留了下來。
這只是蘭新誠奇葩思維的冰山一角,他還有更奇葩變態舉動就是主動將警方視線引向自己。
原來覃家三姐妹遇害案事發后,南寧警方曾拿出10萬元登報懸賞,向廣大市民征集破案線索。就在這時,一位3月1日新注冊用戶“割楠”(意取世界著名偵探柯南諧音),在網上發帖推理此案肯定不是團伙作案,而應是一個熟悉三姐妹生活作息規律之人。
3月2日,又一位名為“0_+0”(諧音 哦就是我)的網友,在網上發帖一口咬定,兇手與覃氏三姐妹就住同一小區同一棟樓同一樓層。
后來警方逮捕蘭新誠后,才驚訝發現那兩位網上神探就是蘭新誠本人。據蘭新誠交代說,他之所以在網上充當神探給自己破案,就是想讓父母看到一個敢作敢為的“好孩子”。
結語
覃氏三姐妹命殞花季,兇手蘭新誠固然可恨,但蘭新誠也很可悲。
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是所有父母的愿望,這是不可否認的現實。但是蘭家父母過度要求兒子追求完美,他們精心造龍計劃已成加速兒子心理扭曲變態的愛的魔咒。
而蘭新誠不堪父母寄托重負,不是積極尋找如何獨立之路,反而想憑借做一次“壞孩子”,做一件驚天動地大事來發泄心中無法抑制的負面情緒。
也許蘭新誠未料到自己的極端之舉,將付出四條人命以及兩個家庭毀滅的慘痛代價。2010年7月,蘭新誠被執行死刑。這個案件造成的悲劇是否值得所有過度追求望子成龍的父母借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