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老家里有個門房叔叔應該算的上是一個有酒癮的人了。他一生嗜酒如命,最后也是酒把他給送走了,成了名副其實的酒下亡魂。
小時候,不管我什么時候看到他,他渾身都散發著刺鼻的酒氣。最讓我不能忍受的是,只要他看到我,就會一把抓住我,然后用他那扎人的胡茬子往我臉上蹭,那刺鼻的味道,讓我忍不住發惡心,但是我又逃不開他那鐵鉗一般有力的大手。所以,后來我只要遠遠的看到他,撒開腿就跑,根本不給他一絲的機會。
莊稼人下地干活的時候,杯子里裝的是涼白開;他下地干活,杯子里帶的卻是散白。
莊稼人干活累了會坐在地頭喝口水,他累了卻坐在地頭喝口散白。
最讓人嘖嘖稱奇的是,一般人沒菜喝不下去酒,他卻無所謂,隨手在田間地頭拔個草根放進嘴里嚼吧嚼吧都能喝上二兩散白。
一般人喝酒是論瓶往家里買,而他喝酒則是論桶往家里灌。
而且他打酒的桶還不是那種三五斤的小桶,用的都是莊稼人農忙時用來打柴油的那種五十斤的大白塑料桶。
更可怕的是,他每次去打酒還不是打一桶就算了,而是兩桶,分別掛在自行車的左右兩邊。
他的理由也很奇葩——一桶酒不好拿,自行車容易歪,兩桶酒好拿,自行車左右各跨一桶騎起來比較平衡。
一般人都是干了一天農活累了,晚上才會喝上二兩小酒。而他則從睜眼就開始喝,一天三頓無酒不吃飯。
小時候農村特別窮,早上吃的一般都是玉米粥里煮玉米餅子,根本不會炒菜,頂多再搭點自家腌制的醬豆子。
就這樣的早餐配置,我叔都能就著稀飯醬豆子喝上半斤散白。用他自己的話說,不喝點渾身都不得勁。
整整兩大桶一百斤的散白,最多一個半月就會被他喝光光。
然后,他又會跨上自行車,晃晃悠悠的打酒去了。
嬸嬸曾經有幾次試著勸他少喝一點,結果卻被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臭罵了一通,后來嬸嬸索性就不再管他了,任由他喝。嬸嬸被他氣的直跺腳,最近罵著,你就喝吧,喝死了拉倒,一年還能省下不少酒錢。
常年累月的酗酒,讓他整個人變的面黃肌瘦。終于在他五十二那年,大清早就端著酒杯的他一口血吐在了地上,也是這口血把他吐進了醫院。
到了醫院一檢查,他不僅僅已經是重度的酒精肝了,而且血糖也高的嚇人。雖然并不致命,但是聽說醫生對我叔的要求只有兩個字——戒酒。
而我叔的態度呢?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我到醫院里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無精打采。嬸嬸把我叫到門口,跟我說:“你勸勸他,把酒戒了吧。這才五十出頭的人,難道真的要把自己給喝死,才罷休。”
我點了點頭,跟嬸嬸說:“行,我去勸勸他。”
嬸嬸說完,就找個借口出去了。我坐在他的床邊,對他說:“叔,我覺得你還是把酒戒了吧?剛才我去醫生辦公室問了。只要你把酒戒了,再稍微調養一段時間,沒什么大問題的。”
他蹬著眼睛,說:“你嬸嬸叫你來的吧?喝了一輩子了,怎么能戒的掉?讓我戒酒,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叔,戒毒難不難?不是照樣戒了嗎?只要你想戒,肯定能戒掉的。”我跟他說。
他眼珠子一轉,對我說:“行,那我戒。你能不能先偷偷的去給我買瓶酒,我喝完就戒。”
聽到他竟然提出這種要求,我簡直哭笑不得,我說:“叔,咱要想戒就從現在開始。再說了,我要去給你買酒的話,不僅嬸子饒不了我,醫生和護士也會把我攆出去的。醫院里怎么能讓你喝酒!”
看我不同意,他氣的像個孩子一樣把頭往旁邊一扭,再也不理我了。
我只好苦笑著從病房里出來,嬸嬸等在樓梯口,看到我出來,問道:“怎么樣?他同意嗎?”
我搖了搖頭說:“他剛才還想忽悠我去給他買酒。”
嬸嬸一跺腳,氣呼呼的說:“真是喝不死的東西!前兩天,他盡然趁我下樓的功夫,偷著把護士臺的小半瓶酒精給喝了,你說氣人不氣人?人家現在護士臺的酒精都嚇得收起來了。丟人!”
天吶,我聽完整個人都震驚了!這也太嚇人,酒精都敢偷喝。萬一喝出事情,那還得了?他怎么就不怕死呢?
我只能安慰嬸嬸:“你也別著急,慢慢來吧。他喝了一輩子酒,突然讓他戒酒,確實不容易。”說完,我就告辭回去了。
后來聽說,叔叔回家之后,只要家里人不給他酒喝,他就絕食,甚至摔碗發脾氣。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通過無賴的方式搞到一點酒喝。
家里人實在拗不過他,只好答應每頓飯給他喝一小杯白酒。為了防止他偷喝,家里人就把酒都鎖進了柜子里。
誰知道百密一疏,幾年前的一天,他竟然趁著家里沒人的時候,撬開柜子,偷偷喝掉了一斤白酒,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死了。
我們幾個晚輩用他以前打酒的那兩個大白塑料桶打了滿滿兩桶散白。下葬的那天,全部倒在了他的墳前,然后一把火把兩個大白桶也燒給了他。讓他拿去繼續打酒喝……
寫在最后: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就這么不怕死呢?
酒難道真的就這么難戒嗎?
最后:奉勸大家一句!
喝酒這件事,永遠是——
小酌怡情,大喝傷身,強喝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