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醞釀授銜的時候,時任“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的程潛授何軍銜成了難題。從資歷上說,程潛曾經是孫中山大總統府陸軍總長、抗戰初期的軍事委員會參謀總長、陸軍一級上將,不給個開國大將軍銜說不過去吧?另外還有陸軍二級上將傅作義呢,這兩位也是起義將領當中職銜最高的代表。
(程潛)
好在這兩位將軍當時都解除了現役身份,程潛已經是人大副委員長,而傅作義是政府方面的水利部長,最終決定都遵循轉入地方工作不再授銜的原則,跟張鼎丞、鄧子恢、李先念等我軍將領成為了一個群體。而仍然擔任兵團司令員的陳明仁將軍,則授予了開國上將銜,這個黃埔一期生在率部起義時,僅僅是陸軍中將的職務軍銜。
盡管陳明仁第一兵團各部隊在長沙起義后,先后叛逃了40000余人,但仍然被改編為四野第21兵團(后來縮編為第55軍),四野首長親自授予了兵團旗幟。陳明仁曾率該軍參加廣西剿匪,十萬大山里面的桂系殘部,還真是對付不了湘軍的雷霆手段,紛紛被消滅。而新疆的陶峙岳、綏遠的董其武兩位將軍,所部也都改編為解放軍的兵團建制。
(周福成其實沒按投誠處理,而是投降)
所以這就是“起義”將領和部隊的重要待遇:部隊成建制保留,并且授予我軍的番號,而軍事首長也成為我軍的高級將領,成為“自己人”。解放戰爭中,起義或者接受和平改編(比如北平部隊)的官兵總數量達到了114萬人,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百萬大軍,對迅速取得戰爭的勝利,起到了重要作用,其中師以上重大起義發生60余次,部隊規模約153個整師,共1000余名少將以上的起義將領。
關于起義、投誠和投降的界定問題,之前已有專文,就不再重復介紹,本篇重點說明的是待遇問題。主動起義的將領和部隊,對加速戰爭勝利的進程,減小我軍的傷亡,都有著非常積極的意義,給于優厚的待遇是理所應當的,同時,對起義將領的妥善安置,必然也影響在后續戰爭進程中,敵方將領在戰與和問題上的態度,這都是相輔相成的。
(衛立煌按起義對待)
在蔣軍兵敗如山倒的1949年底,第二野戰軍第3、第5兵團附四野一部、第一野戰軍第18兵團挺進大西南,其實我軍總兵力不過50萬人,而西南地區的中央軍、川軍、黔軍等雜七雜八的部隊,攏共有將近90萬人,本來會是一場非常艱巨和艱苦的戰役。然而在我軍政策的感召下,以及大批起義將領受優撫在前,所以西南之敵出現了“爭先恐后”的起義浪潮。
貴州第19兵團起義、劉文輝、鄧錫侯、潘文華等川軍將領起義,四川宜賓郭汝瑰第72軍起義、羅廣文率第15兵團起義、董宋洐率第16兵團起義(兵團司令孫元良只身跑路)、裴昌會第7兵團起義、陳克非第20兵團起義,第3兵團和第18兵團大部起義,趙子立第127軍起義,最后還有云南的盧漢起義,90萬大軍,真正頑抗到底的只有包含蔣系起家第1軍的李文第5兵團(最后投誠)。
(陳明仁將軍)
因此我三大野戰軍的部隊,以極小的代價在最短的時間里,就徹底解放了大西南,這期間蔣軍陣營大部分起義和投誠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起義部隊多被指定地點改編,然后西南軍區派出工作團對各部進行思想教育和思想改造,對部隊中的反動分子、不良軍官和兵痞進行清理,個別實在爛泥扶不上墻的部隊予以遣散,西南軍區政委特別提出了:“改造90萬起義投誠部隊、消滅90萬土匪”的任務口號。
起義將領們也都妥善安排了工作,比如裴昌會出任西南軍政委員會委員、羅廣文出任山東省林業廳長、陳克非出任中南軍區高級參議兼第50軍副軍長、趙子立出任全國政協委員等等。而按“投誠”處理的李文就不一樣了,他被送往解放軍重慶教導總隊和西南軍政大學高級班學習。也就是說,雖然沒有按戰犯處理,也不會當成自己人安排工作,而是要集中起來學習和改造,后來李文潛逃香港了。
(董其武將軍)
其實“投誠”和“投降”有時候很難界定的,這個問題在沈陽、在淮海、在西南都出現過,理論上說,投誠應該是在我軍的軍事壓迫下主動放下武器,而投降是指山窮水盡的情況下被動放下武器。但確實有些將領和有些部隊先是企圖頑抗、后面發現打不過又請求“投誠”的,比如沈陽的警備司令周福成、比如長春的兵團司令鄭洞國,最后如何認定,有時候只能是由野司甚至請示西柏坡來決定了。
對三種部隊的處理辦法也是不一樣的,并且還要具體情況具體對待,比如起義的60軍改番為50軍,還參加了抗美援朝。而投誠部隊一般不會保留建制,而是將大部分軍官調訓,士兵教育和改造后補入我軍,至于投降的部隊,那就是什么政策都沒有了,因為都是“俘虜”。比如西南軍區專門下發了文件,起義部隊團以上軍官盡量安插留用,團以下的更為寬松,而投誠部隊軍官調訓、士兵收槍,經過思想教育后再行分配。
(羅廣文)
某種意義上,投降其實跟兵敗被俘沒啥區別,像宋希濂、陳長捷等就直接進了功德林戰犯管理所,桂系第七軍軍長李本一后來干脆被鎮壓了。而投誠將領則免于這樣的處罰,一般給予自由后者安排閑職,個別投誠將領后面轉道出國,也基本沒有攔阻,但是你杜聿明、王耀武、黃維就不行了,必須在功德林里面改造,只有特赦后才能出獄。
長春守將鄭洞國其實是兵敗被俘,但是情況特殊按投誠處理,而最后的待遇,幾乎跟起義差不許多,算是個特例。
(杜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