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業是唐初名將李勣的孫子。李敬業善于騎射,膽略過人。然而,英國公李勣卻嘆道:將來敗壞我們家的,一定是這個孩子。
難道真的是“小兒興,必有禍”嗎?
英國公設計殺李敬業
徐敬業十多歲時,就已經顯露崢嶸,騎馬射箭,樣樣精通。
但他的祖父李勣卻覺得他會禍及家門,因此,一心想要殺了他。
一天,天朗氣清,李勣帶著李敬業去打獵,到了目的地,李勣就叫李敬業去樹林把野獸驅趕出來。
等李敬業深入樹林后,早有預謀的李勣竟然點起了火。火借風勢,很快就把徐敬業包圍了。
李敬業見火勢蔓延,成燎原之勢,知道根本跑不出去,當下殺了馬匹,躲在馬腹中。
李勣心情復雜,牽馬靜等大火熄滅。
良久,大火終于熄滅了,李勣正要返回,卻見李敬業滿身血污,安然歸來!
李勣驚詫莫名,心中既高興又悲哀。高興的是李敬業年紀輕輕,卻如此果敢機智;悲哀的是李敬業沒有死,或許李家將來會有大禍。
李敬業不按常理出牌
李敬業出身顯赫,所以有很多懷著各種目的的人與他結交。與此同時,李家家教森嚴,李勣又不太待見他,對他非常嚴厲。
特殊的家庭背景和家庭教育,讓他養成了目空一切又謙遜有禮的矛盾性格。
唐高宗時,很多賊寇據山為王,朝廷為此焦頭爛額。
在各路勢力推動下,朝廷任命李敬業為刺史,前去討伐賊寇。說白了,討伐賊寇就是鍍金,一是幾乎沒有危險,失敗了也不會責罰,二是如果殺了幾個賊寇,有李家背景的加持,李敬業自然是大功一件。
但李敬業不按常理出牌。
出任刺史后,李敬問清賊寇的位置,不顧勸阻,只帶了兩個隨從,就大搖大擺地進入賊窩。
更令人吃驚的是,李敬業竟然不費一兵一卒,就此瓦解賊寇,讓賊寇自行散去。
李勣聽說后,又是歡喜又是憂,說:“我從不這么冒險做事。然而將來敗壞我們家的,一定是這個孩子?!?/p>
平心而論,李敬業單刀赴會這一招,著實讓人眼前一亮。但誰敢說沒沾英國公李勣的光呢?賊寇更多的是賣李勣的面子,而非李敬業的面子。
李敬業發動叛亂
弘道元年(683年),唐高宗李治駕崩,李顯繼位。但皇帝寶座還沒坐熱,就被武后廢為廬陵王,流放均州。
這個時候,李敬業和兩個兄弟都因受贓貶官。在揚州,李敬業碰上了同樣被貶的唐之奇、駱賓王等人,幾個心有憤懣的人聚在一起,越想越氣,隨即,一拍即合。
于是,以李敬業為首的幾人,打著幫李顯復位的旗幟,趁機起事于揚州。幾十天的時間,竟然組織了十多萬的兵馬。
要知道,唐高宗李淵起兵之時,不過三萬兵馬,七年時間,就打下偌大的大唐江山。
隨后,大才子駱賓王寫下了那篇千古流傳的《為李敬業討武曌檄》,據說武則天看到這篇文章時,不怒反笑,笑罵“宰相之過,安失此人”。
對武則天而言,他真沒把李敬業放在眼中。因為李敬業不僅沒有攜天下之勢,直取洛陽,反而玩起了龜縮戰術,妄想建造巢穴,先過把皇帝癮。
如此這般,四面八方哪里會云集景從?反而人心離散。
是故,武則天任命李孝逸為揚州道大總管,領兵三十萬,討伐李敬業。志大才疏的李敬業的勢力,不到一年時間,就被擊潰。李敬業被部將王那相砍下頭顱,向官軍投降。
平定李敬業后,武則天下詔追削李敬業祖、父官爵,收回了李世民賜給他們的“李”姓,甚至還刨了李勣的墳。
諷刺的是,一輩子都為唐朝在邊疆和“夷狄羌狄”作戰的李勣,部分逃過一劫的血脈竟然“皆竄跡胡越”。
李敬業剛愎自用,一手好牌愣是被他打得稀巴爛。李勣一語成讖,果真是被李敬業敗了家。
真的是小兒興,必有禍嗎?
蔡東藩評價李敬業:“徐敬業起兵揚州,茍能用魏思溫之策,直指河洛,銳圖匡復,即至兵敗身亡,猶不失為唐室忠臣,乃始以失職生謀,繼以營巢致覆,死不足惜......皆以一私字誤之。”
回顧李敬業的一生,在他小的時候,也稱得上一句少年英才,說他“小兒興”也沒毛病,但他的家族敗在他手上,真不能說他是“小兒興”從而“必有禍”。
細想一下,李敬業成也是因為他的家庭背景和教育環境,敗也是因為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環境。
徐敬業很聰明,加上出身好,自幼都泡在甜言蜜語中,說他“膽大”不如說他被捧得高,所以目空一切。徐敬業有小聰明,但稱不上有謀略,因為他一生太過順利,這導致他太過于相信自己,在關鍵時刻,沒有采用魏思溫“直指河洛”之策,最后落下個“叛亂”的罪名,還株連親族。
為什么他的祖父李勣一定認定他會給自己的家族帶來禍害呢?
因為李勣真有識人之明。
李勣一生經歷戰陣無數,他每次指揮行軍作戰時都審時度勢,臨敵應變時舉止都合乎機宜。李勣與人一起謀劃計策時,都有自己的判斷,而且他知人善任,聽到別人一點好的計謀,都會欣然接納,大大有賞。
李勣正是看到徐敬業掩蓋在光芒下的致命缺點,才做出這個判斷。畢竟虎毒不食子,李勣第一次沒得手后,再也下不去手。
同時,很多古人太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命”,李勣殺徐敬業不成,認為這是“命該如此”,竟然就此對徐敬業放任不管。此后,李敬業聽到的都是他想聽的,沒人引導,放飛自我,捧得高,自然摔得重。
“小兒興,必有禍”有它一定的道理。如果小時候過于頑劣,疏于管教,大了恐怕會引來禍端。
但如果都像李勣一般,把責任都推給“命運”,對嫡孫徐敬業放任不管,那就毫無道理可言。因為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更需要的是關懷和引導,才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在我看來,這句話更多的是告誡我們,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家長要松弛有度,適當給他一些出錯的機會,讓他在錯誤中總結成敗得失,才是正確的引導方式。與此同時,家長也要以身作則,以道德傳家,才能讓一個家族更加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