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次疫情中我們看到,歐洲和美國人最先想到的并不是隔離與防護,而是瘋了一樣搶購各種生活用品,包括食品,常用藥,電池,槍支,子彈,小型發電機,香煙啤酒打火機,瓜子飲料礦泉水,甚至手紙和安全套……歐美人的緊張與恐懼讓我們深刻感覺到一個事實:快了,歐美國家大難臨頭可能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然而這是歐美人在災難可能來臨之前的一種慣性表現,只要有點風吹草動,他們就緊張到不行。當時甚至連約翰遜首相都對民眾發出了悲觀的警告:“我們已經無法阻擋新冠病毒進入我們的國家,屆時,政府能做的將非常有限”——絕對的自由主義,將意味著所有人必須分擔不可抗力造成的風險與災難。
二戰時期,歐洲人非常清楚戰火蹂躪之下的大城市是什么樣。尤其是淪陷后的柏林,白天盟軍轟炸,晚上紅軍空襲,炮火之下,幾乎所有的城市供需系統悉數被毀。威脅人們的不光是子彈和炮彈,還有斷水斷電后的生存危機——戰爭的規律讓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一旦爆發戰爭,城市將首當其沖。盡管疫情不同于戰爭,但他們必須為可能來臨的災難做足準備。
美國人雖然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但很多美國人仍然熱衷于儲備“糧草”。有一位美國老爺爺花了15年時間,在自家后院構建了一個資源豐厚的地下小堡壘。地堡里臥室,廚房,廁所,壁爐,健身房,臺球室等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條從水井連接的自來水管。他表示,如果災難來臨,這間地堡里的物資能夠為他們一家人提供4—6年的生存安全。
美國人的危機感并不是天生的。
我們知道,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之后,為了規避可能發生的核爆,“深挖洞,廣積糧”的不光是第三世界,美國人也在恐懼中開始了未雨綢繆的生存準備。不同之處在于:我們是政府在挖,他們是自己在挖。
美國政府推出了相應的免稅政策,動員民眾主動修建地下室,充當核戰避難所。同時,美國民防部門開始向民眾派發各種工程手冊加以指導。普通避難所的標準是:地下室的生活配置,必須讓避難者生存2個星期時間。美國政府印發的《生存手冊》中,還列出了“緊急食品”和“緊急飲用水”的清單與最低標準。
一時間,美國家庭(尤其是那些DIY的崇尚者)利用周日全家總動員,在后院大興土木,開始了長期作戰的準備。我們還發現,好萊塢拍攝的很多戰爭片或災難片,其殘酷性簡直讓觀眾不忍直視,莫名的恐懼甚至會籠罩人們很久很久。然而這也是美國國家宣傳的一部分,因為人們只有了解了災難的真相,才知道如何自我救助——這種危機意識一直傳承到了現在。因為,如果戰爭或者其他災難來臨,政府救助有可能缺位,除了自救,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
去年12月中旬,廣州短暫出現大規模停電,但經過一個小時的搶修,供電系統就恢復了正常。然而僅僅一個小時的停電,很多網友就表示已經“完全受不了了”。互聯網出現之前,停電的后果最多也就是“黑燈瞎火”,大家早早睡覺也就完了。然而現在的人們一旦失去五彩斑斕的網絡和燈紅酒綠的夜晚,馬上就不知道如何安置六神無主的靈魂。
今年2月份,美國德州遭遇了50年不遇的特大冰雪災害,超強冷空氣導致供電設施被凍壞,城市大面積停電。停電意味著供暖系統不能運轉,很多德州人不得不點起篝火取暖,期間甚至發生了祖孫三代一家4口,因室內點火取暖,引發火災不幸罹難的悲劇——注意:這只是和平時期發生的小概率事件,人們就如此的不知所措,如果戰爭破壞了眼前生活的便利,我們該怎么辦?是高科技寵壞了人類?還是我們的城市太脆弱了?
科技越發達,城市就越先進,然而最先進的部分往往經不起破壞。因為先進意味著系統復雜,系統越復雜,對資源和科技的要求就越高,抗風險能力也會隨著高度的便利而遞減。水電是城市的血液,城市是國家的筋骨,水電一斷,城市必將崩潰。破壞者只要毀掉幾座大城市,國家的管理系統就有可能癱瘓。因此,所有的戰爭發動者,都會把重點打擊目標集中到柏林,東京,廣島,倫敦和莫斯科,而不會選擇撒哈拉沙漠或斯拉夫草原,以及人煙稀少的農村和山區——上海解放后,陳毅市長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要求10萬工人糾察隊,配合人民解放軍保護城市供電與供水系統的絕對安全。
78天的科索沃大轟炸告訴我們,城市的水電系統一旦被破壞,意味著最基本的生存條件被剝奪。我們設想一下,一家人如果住在20樓,一旦停電,只能從樓梯上下。停電意味著停水,不要說解渴,甚至連上廁所都成問題。人們只知道飲水來自水龍頭,但如果水龍頭沒水了,人們竟然不知道哪里可以得到水(就像現在很多城市孩子會天真的說:蘋果來自冰箱,大米來自超市)。
這個時候人們突然發現:諾大的城市居然連一口水井都沒有。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有一位叫克里瓦瓦茨的賽爾維亞導演,在科索沃大轟炸期間,因斷水斷電斷糧生生餓死在了自己家里。這位偉大的導演曾經拍攝過經典電影《橋》和《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炮火連天的貝爾格萊德城區,很多人剛剛搶了一桶水,轉眼就死于敵對者的槍下——戰爭是多么的可怕。
還有,停電之后,高度智能化的城市運作系統將瞬間崩潰。人們無法完成電子支付,但手里又沒有現金,銀行的智能業務系統,將不能提供正常的人工服務……金融擠兌一旦升級,人們就會不約而同的涌向超市,糧店以及所有能夠獲得生活資源的場所。
更嚴重的是,沒有電,所有的通訊工具將成為擺設,人們將不能獲得外界的任何信息。沒有可供參考的信息,人們就會猜測,有猜測就會有很多種結果,而人們最愿意相信的,恰恰是最負面的那個。惶恐與無奈的相互疊加,人們就有可能在等死般的恐懼中鋌而走險——城市越發達,文明程度就越高,但抗風險能力就越低。
我們在電影中經常會聽到這么一句臺詞:“戰爭開始的時候,我們就逃到鄉下去避難了……”。
沒錯,在和平年代,城市的便利與繁華的確令人向往。但如果爆發戰爭,農村反而會因為經濟落后,結構簡單而能夠幸免于難。戰爭時期的農村,將成為城里人趨之若鶩的避難天堂。
農村是糧食的天然源頭,河流與水井的廣泛分布,基本上能夠保證最基本的活著。更重要的是,敵人的導彈和戰機只會對大城市感興趣,不大會光顧毫無價值的農村,山區和牧場。如果有人在戰爭來臨時選擇農村,建議帶一本《瓦爾登湖》,也許你會從梭羅的感悟中重新理解這個世界——“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種文化,一旦與荒野脫離,就會變得孱弱和愚鈍。于是,人類有必要在文明的沙漠中保留一小片荒野和綠洲”。
因此,我們現在懂得了一個道理:綠水青山才是金山銀山。
美軍深陷阿富汗戰場20年,最初的時候,他們也試圖以破壞大城市,瓦解大系統的傳統戰略,讓這個國家快速陷入癱瘓。然而很遺憾,阿富汗根本沒有大城市,也沒有重工業,甚至沒有大型發電廠。很多時候,美軍昂貴的巡航導彈最多只能炸死幾頭驢或一群羊。塔利班不會用電腦,但手里的AK47玩得出神入化。他們不用自來水,因為他們知道隱密的水井在哪兒。20年來,美軍對這個國家基本上沒有更好的辦法——這是文明的尷尬,還是落后的優勢?
然而我們不能因為對災難的恐懼,就應放棄城市化和工業化的追求,因為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只能是科技的發展和經濟的繁榮。我們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高超的科技和先進的管理,保護好我們的城市。其實在一戰以前,西方就已經意識到對大城市的保護。巴黎,倫敦的下水道寬敞的可以開進去汽車,顯然不僅僅是為了排水。二戰之后的地鐵也是按照防空標準建造。
我小的時候曾拿著手電“只身”探索過一條廢棄的地下防空通道。長約4公里的地道,有著縱橫交錯的分支,兩邊是按照家庭設計的獨立屋。還有更大的空間,應該是按照倉庫,醫院和生活配給站設計的——這只是這座城市其中的一條地下防空通道,據老人說,這樣的地道總共有23條。我們非常應該向偉大的父輩致敬!
如果您稍加注意,就會發現每年都會有罐裝壓縮餅干,聽裝豬肉(牛肉)罐頭和真空包裝的脫水蔬菜等市面上不常見的特殊食品,出現在某個不起眼的超市或商店,我建議您買點嘗嘗,味道非常好。
這是什么?這就是定期撤換,循環補充的戰時應急食品。
可以負責任的說,我們無需像美國人那樣自己“挖洞”,中國所有的城市底下,都遍布著縱橫交錯的防空地道,以及配套的生活物資。因此,如果戰爭無可避免,我們完全可以挺過最初的危險期——因為我們有一個偉大的機構:人民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