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看到你提到的"日漸老去的農村六零后,以后靠什么養老?的問題,內心一陣心酸,讓我想起了我初中同學的父親和母親。
那天,去這個老同學所在的村子拍有關手工制作遮陽擋雨兩用傘的圖片。可惜這個村里已經沒有人再做這個行業。于是,我們一同來到了老同學的家里。和十幾年前相比,老同學家里的房屋由原來的大瓦房殘垣斷壁的院落變成了二層小樓的深宅大院。媳婦、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快樂地住在一起,讓人羨慕不已。
我問老同學:"咱叔和咱嬸呢?他說:"在村東頭的地里蓋了兩間房子,他們都在那里住。"我環顧了一下他們家的套房,一層至少有四個臥室,而且有兩個臥室還閑置著沒人住,怎么不讓兩個老人和你們一起住呢,相互還能有個照應?"他猶豫了一下,說:"咱叔四年前的一天下午四五點,去村南頭的地里看莊稼。一去不回頭,晚上六點半,一家人都在等著他吃晚飯呢,找不到他,給他打電話也不接。后來,還是一個村的熟人告訴我,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還在南地的路上遇見他,和他打招呼。是不是還沒有回來啊。你們趕緊去地里找找吧額。"
于是,我騎著自行車去南地了。老同學說。當我在麥地里找到他時,他已經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我趕緊給家人打電話,開車到南地。把咱叔送到市中心醫院,醫生說:咱叔突發腦溢血,摔倒在地。雖然嚴重,但還有意識。經過醫院的搶救,咱叔的命保住了,可是和植物人差不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咱嬸在他身邊伺候他呢。
聽他這么一說,我一下子呆住了。老同學的父親是六零后,也就是六十多歲。怎么就患腦溢血,現在生活不能自理。老同學說,一開始,他們和我們住在一起。可是咱叔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時間長了,整個屋子都是難聞的氣味。媳婦不愿意讓老人在家住了。她和我商量,和村里的其他老人一樣,在村東頭的地里給老人蓋兩間簡易房子,有睡覺做飯的地方就可以。這樣,他們二老有自己的生活空間了,咱家來客人了,也不會聞到那種難聞的氣味了。
我拗不過媳婦!老同學說。花點錢就在村東頭給他們蓋了兩間房子。他們就搬過去住了。
我說,你帶我去看看二老吧。有十幾年沒見面了。我還記得他二老給我做的撈面條呢?那么大一碗。說話間,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我去老同學家玩,中午,他們停下手頭的活,去做午飯的情景。一大海碗的撈面條,把我吃撐了,還熱情地說要給我添飯。如今,兩個老人晚年,卻只能相依為命的生活在村子的一隅,多么的凄涼啊。讓人不禁落淚。
來到老人所在的簡易房中,嬸子正在給叔洗臉呢。嬸子原本是一個身材苗條高個子農村婦女,現在頭發花白了,更瘦了。雖然十幾年沒見了,她還認得我,還能知道我是哪個村的。再看躺在床上的老叔,滿臉胡子拉碴,身體明顯瘦了不少。他已經認不出我來了。我伸手抓住老叔的手,他的手微微抖動,想要掙脫出來。嬸子說:"他就這樣了,誰也沒辦法。走,去外面坐吧。這屋子有味道。"
我是被嬸子拉拽著出來的,坐在門口空地上的一把椅子上。環顧簡易房四周,除了麥田外,還有三四家,像老同學的父母簡易房一樣的房子,散落在周圍。老同學說,那是村里其他生病的老人,在這里居住生活。
臨走前,我趁老同學不在時,再次走進簡易房。給兩位老人告別的時候,我掏出兜里所有的現金600元錢,塞到了老叔穿的衣服里,快速地走出來。我和老同學離開了老叔老嬸住的簡易房。我回到家里,老同學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謝謝你老同學"我說:"客氣的話,咱不說了,知道兩個老人缺錢,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看到兩位六零后老人凄涼的晚年生活,我心里很不好受。在這里,我沒有譴責誰的意思。因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因為你不是這個家庭的成員,你不了解情況。像老同學的父母一樣的老人,在中國農村還有不少。他們的養老是一個大問題。原本指望養兒防老,可是一旦你病倒不中用了,你就是兒女的累贅。不但忙不了什么忙,還給兒女一家制造家庭矛盾。最后還是父母為子女著想,搬出去住。有一點點錢看病吃藥,就不輕易伸手向兒女要。他們從一開始過的就是苦日子,老了老了,病了沒有享福,晚年過的依舊是苦日子,但他們從沒有一句怨言。就像嬸子說的:我們老了,不中用了,或許不麻煩子女就是最后替他們著想,就是父母在幫他們。幫忙不添亂就好!人,不管是幾零后,老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老了,病倒了。如果攤上一個好老伴,無怨無悔伺候你,就是晚年的福分。
這就是患病的六零后老人凄涼的晚年生活。少年夫妻老來伴,幸虧還有老伴在身邊。有時候,我真擔心,嬸子常年伺候患病的丈夫,會吃不消。因為,我老家就有一個例子。老婆半身不遂,常年躺床上,一躺就是10年,老頭給她做飯洗衣喂食,給他擦洗嬸子等等。突然有一天早上,老頭無疾而終。辦完老頭的后事后三天,老婆也緊隨其后走了。按照農村老人的說法,患病的人熬死老伴的大有人在啊!可見伺候病人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作為家庭成員,不管是年老的還是年輕的,希望一家人輪流接續伺候老人。畢竟他們是你的生養父母,畢竟他們是你老公的爹媽。沒有他們,你怎么能有如此優秀的老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