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游記》最偉大的貢獻，就是首次把釋儒道三教放在一起排座次，進行了一次系統的梳理和劃分，讓人一目了然。

位置不一樣，稱呼就不一樣，在原著中，我們可以看到作者進行了嚴格的區分。分析相互之間的稱呼，是了解西游仙佛體系的入門鑰匙。

二

在中國封建社會，頭可斷，稱呼不能亂。就是在今天，不少地方還保留著這種傳統：只要稱呼錯了，村里老人一拐杖就打過來。

在西游中，誰對誰該如何稱呼，嚴謹得像實驗室里的數字，絕對不會亂。比如唐僧稱蝎子精等女妖為粉骷髏，卻叫無底洞金鼻老鼠精為娘子，這是因為他們前世就有關系。

孫悟空經常叫豬八戒呆子，但對沙僧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地叫沙師弟，連沙悟凈都沒叫過。這是因為沙僧曾是玉帝秘書，做事非常刻板，猴子一見他就想進在天庭當公務猿的日子，于是一點不敢造次。

回到剛才的話題，如來如何稱呼玉帝？揭曉答案之前，先看天庭其它神仙是如何敬稱玉帝的。

原著第三回，地府派人來向玉帝告狀，葛仙翁天師向玉帝啟奏：“萬歲，有冥司秦廣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表文進上。”

原著第四回，孫悟空嫌弼馬溫官小，反下天庭回花果山去了。眾人向玉帝告狀——

卻說那玉帝次日設朝，只見張天師引御馬監監丞、監副在丹墀下拜奏道：“萬歲，新任弼馬溫孫悟空，因嫌官小，昨日反下天宮去了。”……玉帝聞言，即傳旨：“著兩路神元，各歸本職，朕遣天兵，擒拿此怪。”班部中閃上托塔李天王與哪吒三太子，越班奏上道：“萬歲，微臣不才，請旨降此妖怪。”

從這些場景可以看出，天庭的臣子們都稱呼玉帝為萬歲。

有讀者提出，玉帝修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怎么算也是幾億歲。叫他萬歲，其實是咒他短命。

其實，這種稱呼是借鑒了明朝體制內，臣子對皇帝的稱呼（作者是明朝人），更多是一種象征意義。

我們再來看，觀音是如何稱呼玉帝的。在原著第六回，觀音菩薩來參加蟠桃會，卻發現孫悟空在大鬧天宮，而且眾神拿不住。于是，她合掌啟奏：“陛下寬心，貧僧舉一神，可擒這猴。”

原來，觀音稱呼玉帝為陛下。

陛，帝王宮殿的臺階。陛下，站在臺階下的侍者。臣子向天子進言時，不能直呼天子，必須先呼臺下的侍者而告之。后來，“陛下”就成了與帝王面對面應對的敬稱。

看來，觀音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是玉帝的臣子，但比李天王那些宮內近臣又要遠一些。

那么，孫悟空是如何稱呼玉帝的呢？很多人以為是“皇帝老兒”，其實那是電視劇里的叫法，請看原著第五回，許旌陽真人向玉帝告狀，說孫悟空到處亂跑，不務正業，需要找個事給他做做。于是，玉帝把孫悟空召來了。孫悟空是這樣向玉帝打招呼的——

“陛下，詔老孫有何升賞？”玉帝道：“朕見你身閑無事，與你件執事。你且權管那蟠桃園，早晚好生在意。”大圣歡喜謝恩，朝上唱喏而退。

孫悟空的齊天大圣有官無薪，說白了就是個虛職，并非內宮里的官。所以，孫悟空也像觀音一樣，稱呼玉帝為陛下。

那么，太上老君又是如何稱呼玉帝的呢？請看原著第五回，太上老君發現孫悟空偷吃了金丹，是這樣向玉帝報告的——

“老道宮中，煉了些九轉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會，不期被賊偷去，特啟陛下知之。”

太上老君為何不稱玉帝為萬歲，而稱之為陛下呢？其實這又有講究：太上老君是道祖，玉帝原本也是道教的人，只不過行政上當了三界之主。

老君資格比玉帝老，但在君臣關系上又是臣，所以，他相當于今天的老革命或資深顧問，不可能稱呼玉帝為萬歲，更不可能向玉帝跪拜。

三

在原著第七回，孫悟空從太上老君八卦爐里逃出，掏出金箍棒一路打將過來，在玉帝辦公室外與王靈官廝殺。

這王靈官不過是一名值班保安，竟與孫悟空打得不相上下。吵鬧聲驚動了玉帝，玉帝下旨，讓兩名神仙去西天請佛祖過來擺平。

如來過來之后，利用一個小小的賭注，就把孫悟空壓在了五行山下。如來正準備收拾書包回去吃泡面，豬八戒過來說，請不要走，玉帝請你吃午飯。如來就不敢動。

一會兒，玉帝過來了，對如來表示感謝，如來是這樣回答的——

“老僧承大天尊宣命來此，有何法力？還是天尊與眾神洪福。敢勞致謝？”

大家注意看，如來自稱老僧，然后稱呼玉帝為大天尊。這可是如來對玉帝的獨稱，蝸牛翻遍了原著，都沒有發現誰這樣稱呼過玉帝。

為何唯有如來稱玉帝為大天尊呢？這里其實透露了兩人特殊的關系。

什么叫大天尊？按照道教的解釋是：天尊之中地位最神圣最尊貴的大神！

在原著第一回，開篇便交待了玉帝的全稱——

因見風，化作一個石猴。五官俱備，四肢皆全。便就學爬學走，拜了四方。目運兩道金光，射沖斗府。驚動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但在道教中，三清的地位是最高的，因此三清常被稱為三寶天尊，即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道德天尊就是太上老君，排在第一位的是元始天尊。

但是，在西游體系中，他們都稱玉帝為陛下，這只是體制內的一種君臣關系，在道教體系內，玉帝還要向他們致敬。

如來為何稱玉帝為大天尊，而不叫陛下呢？因為他與太上老君、李天王、觀音都不同，他是地處西天的一方諸侯，相當于周朝時各地諸侯與周天子的關系。

諸侯有自己的小朝廷，也是一方霸主，但必須臣服于天子，所以如來接到降伏妖猴的旨意后，給學生們說的是：

“汝等在此穩坐法堂，休得亂了禪位，待我煉魔救駕去來。”

一句救駕，表明了他和玉帝的關系。

正因為玉帝把道教也好、佛教也好，當成自己所管轄下的兩個部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如來想佛教東進，對領導來說，不過是一個部門領導積極工作，還對另一個部門有促進作用，為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對領導來說，平衡術，是最有效的管理術。太上老君故意放水，縱容一個猴子擾亂天庭，玉帝心里肯定有些不爽。既然老顧問不聽話，那就讓新秀來亮亮肌肉吧。

這就是玉帝讓如來過來降伏孫悟空，并且取經路上也給了很多支持的真正原因。

西游記中，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和如來佛祖，對昊天大帝（既是玉帝）的不同稱謂，體現了昊天大帝的尊貴地位和他們自己的身份。

第一，太白金星稱玉帝為萬歲。

玉帝是高高在上、萬仙之上的、九界尊貴的唯一統治者。玉帝是萬歲，太白金星是玉帝朝堂的一名普通臣子，只是，現在受玉帝信任。

第二，太上老君稱玉帝為陛下。

玉帝的至高神地位沒變，但稱謂者變了，稱陛下的是心腹之臣，地位崇高之臣。太上老君，為玉帝煉丹、統領道教為地方諸侯之一、也是三清之首。

是天庭九界權力最高的三位臣子之一。

第三，如來佛祖稱玉帝為大天尊。

首先是體現了玉帝不僅地位最高，修為也是最強的。而如來佛祖，不僅是地方諸侯大拿、佛教實際負責人，更是圣人之下第一修為的大羅金仙高階強者。

他的稱謂，更具江湖特色，這跟他的身份，是密切配合的。

稱呼者不同，那對最強者的稱呼，就各各不同，這正是從三個層面，體現了玉帝的強大和至高無上。

在西游記中，玉帝既是天庭之主，也是天地人三界之主，按照作者吳承恩的設定，玉帝跨越宗教、種族、時空，是萬物的主宰，所以他不單是道教的神仙，更是宇宙的皇帝。由于作者吳承恩所處的時代為明代，因此玉帝身上處處留有明朝皇帝的影子。

這一點可以從大家對玉帝的稱呼上可以看出，在原著中，大家對玉帝的稱呼大致有三個：萬歲、陛下、大天尊。前兩個比較常見，因為明朝臣子稱呼皇帝大抵都這么叫，但＂大天尊＂的叫法卻不多，帶有較強的宗教色彩，在原著中僅如來佛祖一個人叫過。

先來說說＂萬歲＂。

原著第三回，東海龍王與秦廣王上天庭告御狀，原文：忽有邱弘濟真人啟奏道：＂萬歲，通明殿外，有東海龍王敖廣進表。＂下面又有葛仙翁天師啟奏道：“萬歲，有冥司秦廣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表文進上。”

除幾位天師之外，我們發現李天王、哪吒也稱玉帝為＂萬歲＂，原文：班部中閃上托塔李天王與哪吒三太子，越班奏上道：“萬歲，微臣不才，請旨降此妖怪。”此外，赤腳大仙又俯囟上奏道：＂臣蒙王母詔昨日赴會，偶遇齊天大圣，對臣言萬歲有旨，著他邀臣等先赴通明殿演禮，方去赴會。

＂ “萬歲”本意有永遠存在之意，本為臣下對君主的祝賀之辭。在中國自明代以后的封建社會里，“萬歲”一詞成為最高統治者的代名詞。也正是這個原因，玉帝雖然有二億多歲（苦歷過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但由于吳承恩為明朝人，所以也讓神仙們用＂萬歲＂稱呼玉帝。

再說說＂陛下＂這個稱呼。

西游原著中其實很少有神仙稱呼玉帝為＂陛下＂，書中提到僅太白金星、觀音菩薩、太上老君三位。原文：班中閃出太白長庚星，俯首啟奏道：＂臣啟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宣來上屆。＂老君朝禮畢，道：“老道宮中，煉了些‘九轉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會’，不期被賊偷去，特啟陛下知之。”觀音合掌啟奏：“陛下寬心，貧僧舉一神，可擒這猴。”

注意，太上老君、觀音菩薩的地位明顯高于李天王、哪吒、赤腳大仙、四大天師等人，而太白金星的地位雖與李天王差不多，但他乃玉帝近臣，身份特殊，所以有時稱呼玉帝為＂陛下＂，但有時則稱＂萬歲＂，原文：正說間，班部中又閃出太白金星，奏道：“不若萬歲大舍恩慈，還降招安旨意，就教他做個齊天大圣。”

可見，稱玉帝為＂陛下＂的，其地位至少為三清四帝五老級別，其下的六司七元極九曜十都以及天兵天將、各路神仙，都稱呼玉帝為＂萬歲＂，這種稱呼上的區別，正顯示了天庭的規矩，可謂等級森嚴。

最后說說＂大天尊＂。

原文：如來不敢違悖，即合掌謝道：“老僧承大天尊宣命來此，有何法力？還是天尊與眾神洪福，敢勞致謝？”這里如來稱玉帝為＂大天尊＂其實也有出處，我們來看看玉帝的頭銜全稱：＂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里面的確包含有＂大天尊＂。

天尊是道教術語中的一個尊稱，是指道教信徒用以尊稱地位最高的神仙，如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而玉帝在天尊前冠以＂大＂字，地位則更高。如來如此稱呼玉帝，其實暗示自己與玉帝分屬不同教派，名義上雖為天庭五方五老之一，但實際上西天佛教獨立于天庭之外，所以不以＂陛下、萬歲＂這種臣子的口吻稱呼玉帝。

不管是“萬歲”，還是“陛下”，亦或是“大天尊”，它們的共同點在于：都是臣子對玉帝的敬稱。

西游記第一回就曾交代過玉皇大帝的身份為“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這里提到玉皇大帝是“玉皇大天尊”，“天尊”屬于道教神仙體系里的最高等級。道教神仙體系按照自上而下的級別分為：三清、四御、五老……其中等級最高的“三清”就指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三位天神。

雖然在道教的神仙體系中，玉皇大帝原本的地位應處于“四御”，“四御”的地位是低于“三清”的。但話說玉皇大帝與元始天尊同體異號，而元始天尊又是道教最高神仙級別“三清”中最為尊貴的神，因此玉皇大帝代表元始天尊統御三界，是世間神權最大的神。

都是臣子身份，卻對同一個玉帝有不同的敬稱，只因這些臣子的身份有別。

臣子身份的尊卑和其數量的多少成反比。概括來講，喊玉帝“萬歲”的臣子最多，他們的地位有高有低；喊玉帝“大天尊”的臣子最少，身份地位最為尊貴；喊玉帝“陛下”臣子的地位、數量居于二者之間。

首先，“萬歲”這個稱呼被用得最為普遍，幾乎所有臣子都可以用“萬歲”來代指玉帝。雖然“萬歲”這個稱呼在戰國時期就已經出現在很多典籍中，但到了宋朝時才被專門指代皇帝。

玉皇大帝作為三界里最高級別的神仙，相當于人間的皇帝。在人間，不管是平頭老百姓，還是王公貴族都可以管皇帝叫“萬歲爺”；所以在天庭，“萬歲”這個稱呼也不是太白金星給玉帝的專屬昵稱。

除了太白金星，大到四大天師之葛仙翁天師、邱弘濟真人，四處云游的赤腳大仙，李天王與其子哪吒三太子，小到星宿奎木狼，御馬監監丞、監副等天兵天將……這些大神小仙都管玉帝叫“萬歲”。

其次，相較于“萬歲”，用“陛下”稱呼玉帝的人就屈指可數了。數起來只有太上老君、觀音菩薩、孫悟空等幾位神仙叫過玉帝“陛下”，太白金星有時叫玉帝“萬歲”，有時叫他“陛下”。

除了孫悟空不知天高地厚，其他幾位神仙叫玉帝“陛下”都是其尊貴的身份使然。比如太上老君是道教級別最尊貴的“三清”之一的道德天尊，觀音菩薩是等級比“三清”低一些的“五方五老”之一。

太白金星雖然身份不如以上二仙，但他是玉帝的信使。顧名思義，“陛下”之“陛”原指皇宮的臺階，而“陛下”一詞也本有站在臺階下靜候帝王發號施令的侍者之意，因此太白金星叫玉帝“陛下”倒也符合身份。

最后，叫玉帝“大天尊”的神仙更是鳳毛麟角了，在西游記里人們能說得上名字的貌似也只有如來佛祖了。

看過西游記電視劇的朋友都知道如來佛祖法力無邊，當孫悟空大鬧天宮時天庭幾乎所有神仙，包括玉帝都拿他沒辦法，最后還是請如來佛祖降服了孫悟空。

如來佛祖不僅戰斗力超群，身份地位也相當高，喊玉帝為“陛下”的觀音菩薩在如來佛祖面前謙稱自己是“弟子”。但即便如此，在西游記中如來佛祖仍然算是玉帝的臣子。

因為玉帝請如來佛祖對付孫悟空時，用“傳旨”這一詞匯來召喚如來佛祖，而如來準備去幫忙時也對弟子們說自己是去“救駕”，這些詞體現了玉帝和如來佛祖之間的君臣關系。

但鑒于如來佛祖跟玉帝屬于不同的宗教體系，所以如來佛祖雖然是臣子，卻稱玉帝為道教的“大天尊”，以體現信仰有別。

綜上，“萬歲”、“陛下”、“大天尊”是不同身份的臣子對玉帝的不同稱呼，這些身份尊卑很大程度上源自道教神仙體系中級別高低，但不能完全套用這一標準去分析，因為玉帝與諸神的關系亦源自作者對現實中君臣關系的借鑒。

作者：高遠

好問題，觀察得仔細，也值得深入探討。但還是要指出其中的一個錯誤，太白金星同樣也稱玉帝為＂陛下＂。

有兩個主要原因造成稱呼上的區別，一是由于地位的高下，是以下對上的尊稱；二是因為屬于不同的體系，認可修行。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萬歲”是具有特殊意義的詞語，在封建社會中，它就專指皇帝；從本義來說，萬歲是歡呼口號，源自于中國帝制時代人民對皇帝、君主或國祚的祝福。

陛下也是古代人們對帝王的敬稱。

很顯然，相對于“陛下”，“萬歲”的稱呼表現得更為恭敬。凡間的皇帝期望長命百歲，喜歡聽到臣子的贊頌，在人們的想象中，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同樣不能免俗。

事實上，“陛下”和“萬歲”兩種稱呼只是略有不同，區別并不大。在《西游記》中，太白金星確實稱玉帝為＂萬歲＂。

班部中又閃出太白金星，奏道：“那妖猴只知出言，不知大小。欲加兵與他爭斗，想一時不能收伏，反又勞師。不若萬歲大舍恩慈，還降招安旨意，就教他做個齊天大圣，只是加他個空銜，有官無祿便了。”

其實，不只是太白金星，還有很多神仙，包括張天師、托塔天王李靖也都是這樣稱呼玉帝。

如果一定要找到合理的解釋，只能說他們是玉帝直屬的手下，對玉帝非常忠心，然而，這種解釋非常牽強。

如果仔細查找原文，就會發現實際上太白金星用過兩種稱呼，他對玉帝同樣稱過“陛下”，通過對比也可以看出，兩種場合一模一樣。

臣啟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宣來上界

因此，“陛下”和“萬歲”可以看作是同樣的稱呼，源自于凡間，沒有什么特別的差別。

而如來稱玉帝為＂大天尊＂，的確有含義上的區別。

嚴格地說，如來不是隸屬于天庭的神仙，或者更準確地說，玉帝是道教的神仙，而如來是佛教的神仙，兩者屬于不同的體系。

玉帝被所有的神仙奉為天庭之主，因此名義上玉帝照樣是如來需要尊敬的領袖。如來用＂大天尊＂來稱呼玉帝，是承認他是一個道行高深的神仙。

天尊原為漢語詞匯，是道教中對所奉天神中最高貴者的尊稱

在《西游記》中，天尊有很多，但＂大天尊＂只有玉帝一人，不只是如來這么稱呼，甚至元始天尊也這樣稱呼玉帝，從而彰顯出玉皇大帝的崇高地位。

總之，＂萬歲＂和＂陛下＂可以看作是臣下對玉帝的稱呼，而＂大天尊＂則是其他神仙對至高天神的稱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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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在西游記中是三界之主，全稱是“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寶相莊嚴、高貴神圣，不同身份的人對他的稱呼有所不同。

萬歲的含義及稱呼的人群

“萬歲” 是上天的別稱，即永恒存在的萬能之天，封建社會演變成了皇帝的專稱，表示永遠的存在，是臣下對君主的敬稱，現在有時候也用為祝頌詞。

西游記中稱呼玉帝為萬歲的，并不只是太白金星一個人。

四大天師代龍王和秦廣王等人向玉帝啟奏，都是稱呼萬歲。御馬監監丞、監副匯報孫悟空反下天庭，也是口呼萬歲。

托塔李天王與哪吒三太子請旨下界降妖稱呼萬歲。赤腳大仙上奏說信了萬歲有旨才跑到了通明殿。奎木狼向玉帝申辯時也是懇求“萬歲，赦臣死罪。”

很明顯，從以上群體可以看出，凡是玉帝的臣子，只要不是位高權重、身份特殊的大神，都稱呼玉帝為萬歲，無一例外。

陛下的含義及稱呼的人群

陛下的“陛”指帝王宮殿的臺階，“陛下”原指站在臺階下的侍者，因為臣子不能直接向天子進言，必須先告訴臺下的侍者去通報，后來演變成對帝王的尊稱。

敢稱呼玉帝為陛下的，身份地位都很不一般。

太上老君的金丹失竊，他去找玉帝通報情況：

“煉了些‘九轉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會’，不期被賊偷去，特啟陛下知之。”

觀音菩薩和玉帝一起觀戰的，見孫悟空很難纏、玉帝很作難，于是她趕緊建議：

“陛下寬心，貧僧舉一神，可擒這猴。”

齊天大圣時期的孫悟空，在玉帝準備給他加加擔子時，他是這樣和玉帝對話的：

“陛下，詔老孫有何升賞？”

天庭的外交部長太白金星，聽聞玉帝即將派兵擒拿犯事的孫悟空時趕緊“閃出來”啟奏：

“臣啟陛下，可念生化之慈恩，降一道招安圣旨，把他宣來上屆，授他一個大小官職……”

太白金星這時候為何概率稱呼，可能因為情況緊急，他這一閃步幅有點大，越過了陛下的臺階，離玉帝很近。再則他是玉帝信臣、天庭重臣，所以緊急時也可以稱呼陛下。

孫悟空稱呼陛下，一則因為他的齊天大圣職位極高，二則因為他是有名的不拘小節。

觀音菩薩稱呼陛下，因為她是五方五老之一，身份地位十分顯赫，并深受玉帝器重。

太上老君稱呼陛下是出于禮節，但是玉帝是和王母娘娘一塊親自下階出迎的，也是禮節。

總之，只有身份尊貴、位高權重、和玉帝比較親近的人，才敢稱呼他為陛下，人數很少。

這點在下界也得到了驗證，唐僧身為得道高僧、唐王御弟，他稱呼李世民就是陛下。

孫悟空給寶象國國王說奎木狼是“陛下的駙馬”，只因孫悟空身份尊貴，對國王還有恩。

大天尊的含義及稱呼的人群

大天尊的意思，就是天尊之中地位最神圣尊貴的天尊，西游記中只有最尊貴的“三清”和玉帝被稱為大天尊，玉帝就是玉皇大天尊。

當年如來佛祖奉旨鎮壓了孫悟空后，原準備回去，玉帝讓人留下他做筵奉謝，如來稱謝：

“老僧承大天尊宣命來此，有何法力？還是天尊與眾神洪福，敢勞致謝？”

如來佛祖為什么稱呼玉帝為大天尊，因為他雖然也是玉帝的臣子，但是他貴為一教之主，安天大會上，連三清和王母娘娘都向他獻禮。

他稱呼萬歲身份不合適，稱呼陛下感情不到位，而稱呼大天尊這個最高職稱剛好合適，一則表示尊敬，二則表示謙遜。

不同的場合，稱呼都相對固定

當面和不當面，大家都稱呼佛祖為如來。

孫悟空給觀音菩薩訴苦說是“如來哄了我”。

比丘尼給孫悟空說“你這個頑皮！既然要見如來，怎么不登寶剎？”他給佛祖請示說“孫悟空有事，要見如來。”

觀音菩薩給孫悟空解釋“緊箍兒咒，本是如來傳我的。”

靈吉菩薩給孫悟空說“奉如來教旨，賜我一粒定風丹，一柄飛龍杖……”

孫悟空當面狀告二尊者也是直呼“如來！我師徒們受了萬蜇千魔……”

不是當面，大家都叫玉帝。

太白金星下界詔安孫悟空，說的是“奉玉帝招安圣旨，下界請你上天，拜受仙錄。”他讓天將給孫悟空讓開門的理由也是如此“我奉玉帝圣旨，宣他來也。”

巨靈神給孫悟空說收服他的理由也是“奉玉帝旨意，到此收伏。”

九曜星也說“吾奉玉帝金旨，帥眾到此收降你。”

觀音菩薩也是這樣“既無盛會，又不傳杯，汝等可跟貧僧去見玉帝。”

二郎神的兄弟讓他“且押這廝去上界見玉帝”，因為他們“未受天錄，不得面見玉帝。”

可見，西游記中對玉帝的稱呼因人因事因地制宜，有其約定俗成的規矩。

在小說《西游記》中，玉皇大帝毫無疑問是三界中的最高統治者，無論是三清、四帝，還是五老，都得向玉帝俯首稱臣。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不同神仙對玉帝的稱呼有很大差別。例如，作為招安孫悟空的使者，太白金星通常稱玉帝為“萬歲”；道教之祖太上老君在安天大會上稱玉帝為“陛下”；而佛祖如來則稱玉帝為“大天尊”。這幾位仙佛都是玉皇大帝的臣子，為何會使用完全不同的稱呼呢？這些稱呼之間又有哪些區別和聯系？接下來，我們結合《西游記》原著和相關史料來詳細分析一下。

萬歲

萬歲，從字面意思來看就是一萬歲，而萬在古代又有“極多”的意思，因此萬歲可以引申為永遠存在、不死不滅之意。最初，萬歲并非是帝王的專用稱呼，而是臣子對帝王的祝賀之辭，功能就相當于現在我們常用的“萬壽無疆”“長命百歲”等詞。西漢初年，萬歲一詞開始用于對皇帝的尊稱，漢高祖劉邦臨朝時，“群臣皆呼萬歲”。但此時，皇帝對萬歲并不享有獨占權，太子、人臣也可以被稱為萬歲。北宋時，萬歲成為皇帝的專用稱呼，其他任何人均不得擅用，否則將以謀反治罪，這種規定一直延續到了清末。

在小說《西游記》中，稱呼玉帝為萬歲的除了太白金星，還有邱弘濟真人、張天師、葛仙翁天師、李靖、哪吒、大力鬼王、奎木狼等等。除此之外，孫悟空在真假美猴王時也曾稱呼玉帝為萬歲。仔細分析就會發現，這些神仙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都在天庭中擔任職務，有著體制內的編制，與玉帝是地地道道的君臣關系。此外，無論是在行政職務上，還是在宗教上，他們的地位均低于玉帝。因此，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在《西游記》中，那些在體制內任職、與天庭關系緊密，宗教地位低于玉帝的臣子通常以“萬歲”來稱呼玉帝。

陛下

陛下，也是古代社會對帝王的尊稱。與萬歲一樣，陛下最初也不是專門用來稱呼帝王，而是用來指代帝王身邊的仆人。古代帝王上朝時一般都在大殿里，居正中而坐，座下有臺階和左右侍者，群臣面君而立。“陛”最早指的就是帝王坐前的臺階，“陛下”就是臺階左右侍立的仆人或者武士。古代時，臣子向帝王進言，是不可以直接與皇帝對話的，必須先告知皇帝身邊的仆人或者武士，再由他們傳遞給皇帝。因此，臣子們開口時都會先喊一聲陛下。秦始皇統一六國建立秦朝以后，陛下才逐漸演變成皇帝的專用稱呼。

與萬歲相比，陛下這一稱呼要更顯莊重正式一些。在《西游記》中，稱呼玉帝為陛下的神仙只有太上老君、觀音菩薩、太白金星、孫悟空四人。從這幾個人的身份來看，整體上他們的地位要比稱呼萬歲的那群神仙要高。并且，除了太白金星之外，其余三位在天庭并未承擔具體的事務（孫悟空當時擔任齊天大圣，無具體事務），與天庭的隸屬關系并不是很緊密，也不需要每天打卡上班，只有在特定的時候，如蟠桃會，才會出現在玉帝身邊。因此，我認為那些與天庭聯系并不緊密且級別地位比較高的神仙，才稱玉帝為陛下。

大天尊

與前兩個稱呼不同，大天尊是對道教最高尊神的稱呼，而非對帝王的稱呼。《西游記》的權力分為兩個不同的體系，一個是行政上的，一個是宗教上的。在行政上，玉帝毫無疑問是地位最高、權力最大的。但在宗教上，地位最高的要數太上老君和如來佛祖了，他們一個是道教最高神，一個是佛教最高神。《西游記》中，能夠擔得起大天尊稱號的只有四位，即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太上老君和玉皇大帝。通常情況下，玉帝只有以宗教身份參加活動時，才會使用大天尊這一稱號。

整部小說中，只有兩個人曾以大天尊來稱呼玉帝，分別是如來佛祖和直符使者。如來佛祖作為佛派的掌舵人，以大天尊稱呼玉帝，主要有兩個目的：第一，強調玉帝的宗教身份，與政治劃清界限，突出自己的修為；第二，強調自己的宗教身份，暗示佛派與道派地位的平等性。直符使者是三界之間的傳信使者，手持符篆，腰懸寶劍，是道教中的神仙，稱玉帝為大天尊也是在強調自己的道派身份。因此，我們可以這樣認為，當玉帝以宗教身份出現，或者想要強調玉帝的宗教身份時，同教或異教的仙佛就會以大天尊來稱呼他。

綜上所述，雖然“萬歲”“陛下”和“大天尊”都是對玉帝的尊稱，但它們的使用場合以及使用者的身份有很大不同：當玉帝以行政身份出現時，其臣子通常以“萬歲”“陛下”來稱呼，其中稱呼萬歲的臣子地位較低、與天庭聯系緊密；稱呼陛下的臣子地位較高、與天庭聯系松散，類似于地方割據勢力。當玉帝以宗教身份出現，或者強調玉帝、講話者本人的宗教身份時，則會以“大天尊”來稱呼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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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的其實很有意思，因為我們仔細閱讀《西游記》，就會發現《西游記》的作者吳承恩是儒生，而在《西游記》一書中出現的太上老君和如來佛祖又分別屬于道教和佛教人物。

這分明是將儒、釋、道三家混在了一起。

所以，太白金星稱呼玉帝為“萬歲”，太上老君稱呼玉帝為“陛下”，如來佛祖稱呼玉帝為“大天尊”就有很大的區別了。

為什么說有很大的區別了？

我認為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如來佛祖三者在玉帝面前所處的位置不同。另一個則是《西游記》的吳承恩有意如此描寫，意在吸引不同的讀者和劇情的需要。

首先，在道教神話中，玉帝作為眾神的領袖，他的全稱應為：“太上開天執符御歷含真體道金闕云宮九穹御歷萬道無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率穹高上帝”。

但在《西游記》中，玉皇大帝卻被吳承恩簡稱為“大天尊”、“玉帝”等。

其次，太白金星作為道教神話體系中玉帝的信使，他在《西游記》中的職務同樣是玉帝的特使，負責傳達各種命令。

那么，一個是眾神的領袖，一個是負責傳達命令的仙神。

兩者所處位置既然不同，太白金星稱呼玉帝為“萬歲”，不僅符合他身為臣子的身份。而且還符合民間將玉帝視為天上的“皇帝”這一說法。

更何況《西游記》畢竟是小說，作者得方便當時的讀者去理解，而“萬歲”一詞，本為臣下對君主的祝賀之辭。

所以，太白金星稱呼玉帝為“萬歲”。

那么，太上老君為何稱玉帝為“陛下”了？

首先，在道教神話體系中，“三清”被視為最高神，而太上老君作為“三清”尊神之一，地位還在玉帝之上。

而且根據《西游記》的相關原文來看，《西游記》中天庭神仙的等級為：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六司、七元、八極、九曜、十都等。

是以，從道教神話體系和小說的設定來看，太上老君地位是要高于玉帝的。但是《西游記》一書中的三界之主就是玉帝。

所以，盡管吳承恩巧妙地運用書中人物的言行，將太上老君的過往一一敘述了一遍，比如在原著第六回“觀音赴會問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中，太上老君道：

“這件兵器，乃錕剛摶煉的，被我將還丹點成，養就一身靈氣，善能變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諸物……當年過函關，化胡為佛，甚是虧他。”

可是，在孫悟空攪亂蟠桃大會，并盜走他的仙丹后，太上老君也只得對玉帝說：

“老道宮中，煉了些‘九轉金丹’，伺候陛下做‘丹元大會’，不期被賊偷去，特啟陛下知之。”

是以太上老君之所以稱呼玉帝為“陛下”，原因就在于在《西游記》中，太上老君盡管地位崇高，他去見玉帝，玉帝和王母還得出迎。

但他和玉帝之間，卻仍屬君臣關系，只不過他的輩分、地位擺在那里，他叫一聲“陛下”即可，無需像太白金星等仙神，需要稱呼玉帝為“萬歲”。

至于如來佛祖為何稱玉帝為“大天尊”？

如果按照《西游記》的設定來看，玉帝雖然是三界之主，但他仍屬于道教神話體系，而如來佛祖則是“佛界之主”。

按理來說，兩者應該是互不統屬才對。

但《西游記》讓人感覺矛盾的地方就在于，在原文第七回“八卦爐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中，孫悟空大鬧天宮，玉帝不得已請如來救駕。

而如來聞詔后對眾位菩薩說的是：

“汝等在此穩坐法堂，休得亂了禪位，待我煉魔救駕去來。”

其中“救駕”一詞，既可指援救帝王，也可指解救急難。

可就在如來出手收服孫悟空后，玉帝請如來停留一日，并表示要請諸仙做一場筵席來致謝。此時，原文中寫道：

如來不敢違悖，即合掌謝道：“老僧承大天尊宣命來此……”

原文中，這句話中的“承”字，指的是奉行、接受的意思，而“宣”字指的是宣召的意思。換句話來說，就是如來不敢違背玉帝的命令，并表示自己是接受宣召才來此處的。

這無形中，就讓人覺得如來似乎矮了玉帝一頭。

但是，隨著玉帝傳旨，命雷部眾神分頭請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極、九曜、十都、千真萬圣來同謝佛恩，一場名為“安天大會”的筵席開始了。

而隨著包括玉清原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在內的神仙們都捧著明珠異寶，壽果奇花向如來拜獻時，如來的地位又似乎被無限拔高了。

所以，對于如來為何稱呼玉帝為“大天尊”，我個人認為這可能是因為玉帝的全稱中有“大天尊”這三個字。

于故事情節而言，屬于一種帶有親近意味的正式稱謂，不然怎么解釋都不太合理。

而最后我要做說明的是，《西游記》只是一部古人所寫的小說，雖然它具有獨特的思想和藝術魅力，且作者將儒、釋、道三家混在一起。

但作者的用意只是出于故事情節的需要，并達到吸引讀者的目的，所以我們無需去過度解讀。

就像魯迅先生評價《西游記》所說：

“然作者雖儒生，此書實出于游戲，亦非語道，故全書僅偶見五行生克之常談，尤未學佛，故末回至有荒唐無稽之經目，特緣混同之教，流行來久，故其著作，乃亦釋迦與老君同流，真性與原神雜出，使三教之徒弟，皆得隨宜赴會而已。”

所以，在《西游記》中，太白金星稱玉帝為“萬歲”，老君稱玉帝為“陛下”，而如來稱玉帝為“大天尊”。

太白金星職務上是玉帝的臣子，必須稱呼“萬歲”，太上老君是道祖，住在天外天，不受玉帝管轄，天庭就是道家的底盤，所以稱呼“陛下”，如來是老君化胡為佛承認的正統教派，通過大鬧天宮也由佛老升級為佛祖，相當于玉帝下轄的四帝一個級別，等于是地方的王，四帝和如來這級別都能稱陛下。孫悟空就是逢三清稱個老字，見四帝道聲陛下。

吳承恩神魔小說《西游記》中，作為藝術創作形象的玉帝，在不同的場合，有不同的稱呼。太上老君稱其為“陛下”，太白金星稱“萬歲”，如來則稱“大天尊”。這些不同的稱呼，雖然都是敬語，都是對三界主宰玉帝的尊稱，但也代表了各自不同的立場和態度。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站在什么位置，有什么樣的身份和地位，就說什么樣的話。打招呼的人，和對面的人，具有某種默契的一致性。

就如同我們聚會打招呼，你叫某人小趙，那你就可能是他的長輩，領導，你叫他老趙，你就有可能是同輩中混得比較好的，有點戲謔或是心理優勢的意思，叫趙總，你不如他恭維的意思；直呼其名，不帶姓，可能會是比較認可的老同學，老戰友，老朋友，稱呼親切，互相叫小名那就更有意思了，打趣，幽默，和諧。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稱呼，傳遞了不同的信號乃至情感。

《西游記》小說中神仙大佬們的稱呼，也是如此，妙不可言。

那么，就有個非常有趣的問題，跟玉帝相匹配的三個稱呼“萬歲”、“陛下”、“大天尊”，究竟代表了什么不同的寓意呢？該如何區別，又該如何具體看待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和如來這三位對玉帝不同的敬稱態度呢？

我們一起來做個大致的分析——西游世界設定中的神仙大佬的招呼之奧妙。

第一、西游世界中的頂級架構體系：三界主宰玉帝尊稱解析。

“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這是小說作者吳承恩對玉帝的身份設定。

作為神人仙佛三界主宰，玉帝的這個稱號，其實糅雜了儒釋道，是三教整合的一個尊稱。包括這樣幾個意思：

1、昊天上帝；

2、玉皇大帝；

3、大天尊。

玉帝的神仙界設定，全稱就是昊天+玉皇+大天尊。簡稱玉帝。

昊天或昊天上帝，細品味，其實就是儒家立場的一個設定，這個體系稱呼，可以追蹤到三皇五帝乃至女媧和伏羲、神農、軒轅，就是所謂的火云洞三圣皇。這是儒家建立秩序，治世的需要。

許仲林神魔小說《封神演義》中的封神之戰，就是這個意思。昊天上帝被推倒臺面上主導封神，收編闡教和截教等玄門中人到天庭就職，就是女媧和火云洞三圣皇的鼎力支持。

玉皇大帝應該是道家的正統稱謂，是道的某種化身。

天尊，則是天庭和西天都有的稱謂，三清四帝，如來佛祖，都是“天尊”級別的大佬，都擁有這樣的敬語。

加個“大”字，則彰顯了玉帝的三界共主的獨特尊崇地位與身份。

第二、西游世界設定中玉帝“萬歲”、“陛下”與“大天尊”的微妙與區別。

（一）太白金星稱“萬歲”。

太白金星稱呼玉帝為“萬歲”，對應的應該是玉帝“昊天上帝”的身份，側重點是玉帝三界主宰的“治世”權威。他是大羅天上的“帝”，對應的，就是人間王者，比如唐王李世民，比如水族王者四海龍王，以及地下的森羅殿閻羅王。

這是一個系統。玉帝作為三界主宰，掌控其他各種王。

因此，天庭的神祇，直接受封于玉帝本尊，他們和玉帝的關系，就如同臣子和皇帝的關系，一般都尊稱玉帝為“萬歲”。

作為凌霄殿前玉帝的近臣，太白金星理所當然就會對玉帝山呼“萬歲”了。

老白吃的是天庭的“皇糧”，直接受命于玉帝，也得到了玉帝的認可與信任。太白金星建言獻策，玉帝從來都沒駁過他的面子。孫悟空兩次搞事情，搞得玉帝很不舒服，都是太白金星出來兜底，詔安美猴王，官封弼馬溫和齊天大圣，給猴哥位子，卻不給俸祿，有官無祿。既管制住孫悟空，又給玉帝找回點面子。受了玉帝俸祿，就得為人家出工出力，這一點，老白還是比較不錯的。

后面太白金星屢屢化作老者，跟取經人孫悟空接觸，也是玉帝派遣的，代表的是玉帝和天庭的意思。

太白金星是西游世界中妥妥的第一和事老，天庭事務繁忙，玉帝一人也精力有限，天庭確實也需要怎么個可以跟各種人打交道的人選。替玉帝分憂解難，老白做得相當到位。

“萬歲”應該是天庭絕大多數神仙大佬對玉帝的一種普遍的尊稱，誰誰都適用，這樣叫，不會有錯。

（二）太上老君稱“陛下”。

太上老君稱玉帝為“陛下”，對應的則是玉帝的“玉皇”身份，側重點是道家的“道統”。三清，太清上清玉清，元始天尊玉清宮為上。根據吳承恩的小說設定，三清作為可以背書所有神人仙佛的神仙大佬，他們和所有神仙都一致推崇玉帝為太乙玄門的臺前第一神圣。由此，出現了六御或四帝為輔，以玉帝為尊的局面。

四帝也是“帝”的身份，具有一定的獨立性，甚至跟玉帝具有一定的平行性，但是，從大局上講，他們也要受到玉帝的節制。

在西游世界中，三清，特別是太上老君，他作為三清代表，是太乙玄門道統的資深大佬，似乎也可以被認為是各種神仙的前輩，也包括玉帝。

因此，太上老君跟玉帝的關系也比較微妙。

太上老君是玉帝的前輩，同時三清自己鼎定玉帝為玄門共主。他既要給足玉帝面子，又要對三清的身份保有一定的自尊。因此，他就稱呼玉帝為“陛下”。有禮有節，大家都比較舒服。

太上老君敬玉帝，就是敬他自己，敬三清。下面其他神仙也依葫蘆畫瓢，對玉帝恭敬有加。

這是一個合和一體的系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三）如來稱玉帝為“大天尊”。

如來佛祖稱玉帝為“大天尊”，就更有意思了。這個敬語對接的，應該就是天庭和西天，雙方都一致認可的“天尊”稱謂。仔細品味，不難發現，“天尊”稱謂，可能更傾向于一種修為或境界的認同。如果說稱呼玉帝“萬歲”帶有一定的治世官職大小高低排序性的話，“天尊”則是一種神仙道修為的“畢業證書”，一種修為境界的認可標準。

《封神演義》中，對神仙就有個比較清晰的劃分標準：大羅金仙，準圣，圣人，圣人又細化為先天圣人和天道圣人，對應的就是混元大羅金仙和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傳說中的鴻鈞老祖就是當時頂級修為的天道圣人，他的三大弟子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就是先天圣人，玉虛宮和碧游宮門人基本都屬于大羅金仙水準。

這些個圣人或金仙的稱謂，都是在封神戰前就存在的，是昊天封神、建立完整的天庭秩序前就有的。因此，我們可以推斷，這種散仙、金仙、圣人的劃分，應該就是一種對神仙修為的認可。根據封神大戰中的表現，來做一張測試的考卷。

《西游記》中的劃分，基本就是兩個層面：太乙散仙和太乙真仙，這是個籠統的類稱。孫猴子就被壽星叫做“太乙散仙”，說他“未入真流”。

成就仙道，被天庭認可，都算太乙真仙。其中細分，更高層級的神仙大佬就是所謂的“天尊”。

從修為的境界上說，玉帝、四帝，乃至三清，都算“天尊”級別，這個級別就是神仙修為的最高境界。如來作為西天極樂世界的佛祖，他也達到這樣的標準，躋身神仙道一流行列，是為超高選手。西天其他佛菩薩則被稱為“尊者”，比如阿難迦葉尊者，觀音菩薩也叫觀音尊者，相對應的，就是天庭的太乙金仙。

如來佛祖稱呼玉帝為“大天尊”，也是很有智慧的。

按照西游世界的設定，神佛三界的架構是三清、四帝，各種神仙，然后才是五方五老。而如來佛祖就顯得有點委屈了，他是西天的佛祖，領導者，卻要屈居天庭很多人之后，顯然不很愉快。

怎么辦呢？按修為來啊！

所以，如來就改個叫法，跟天庭不同，他稱呼玉帝為“大天尊”。

如來本身就是“天尊”，玉帝是整個天道的代表，稱呼他是“大天尊”，很合適，很有禮數。同時，如來佛祖等于是也在諸天神佛和玉帝面前抬高了自己的位子。三清四帝都是“天尊”，比如元始天尊，太乙救苦天尊，如來佛祖這個 “天尊”等于是跟其他各位平起平坐了。

.如來跟天庭的關系也比較微妙，玉帝宣他救駕，降服美猴王，他自然得去，這個面子推不開，有義務，有責任，捍衛三界主宰的尊嚴。可是呢，他還說過一句話——西牛賀洲雖無上真，也是人人固壽。“上真”自然指的就是天庭的神仙大佬們，太乙金仙。這也可見，如來佛祖也是個比較有趣的人。作為西天佛祖，不甘心居人之下，也是很正常的。

第三、另類存在：鎮元子大仙怎么跟玉帝打招呼。

萬壽山五莊觀的鎮元子大仙不得了，在整個西游世界中，除了那個神秘的高人菩提祖師，就數他最特立獨行了。

唐僧見到五莊觀鎮元子大仙只拜“天地”二字，就問清風明月，鎮元子為什么不供奉三清、四帝、羅天諸宰的牌位。

清風明月說，“三清是家師的朋友，四帝是家師的故人，九曜是家師的晚輩，元辰是家師的下賓。”

三清四帝都算鎮元子平輩的朋友，其他人都是晚輩，大仙不用拜。他拜的是什么呢？“天地”倆字。就這樣，也還是鎮元大仙沒事編造出來的一個“游戲”。他拜的，可能是天地玄黃，鴻蒙之初的那團靈氣。

與世同君，地仙之祖，鎮元子不得了。東華帝君、福祿壽三星、觀音菩薩，都得給面子。

他連三清都不拜，四帝也不跪，應該連玉帝也不會多搭理吧？怎么稱呼呢？跟齊天大圣孫悟空一樣，見了玉帝，雙手叉腰，或是唱個喏，打個稽首，就過去了嗎？斷然不會。

鎮元大仙很尊貴，神仙界輩分很高，很清高。可是呢，回頭，他就摘了整整十個人參果給大家吃，還跟孫悟空這個后生晚輩做了八拜之交，稱兄道弟了。看來，鎮元子大仙也深諳為人處世之道，能屈能伸，見好就收。

如此，他見到玉帝，很有可能，鎮元子大仙也會喊玉帝一聲“大天尊”。跟如來佛祖一樣，既有禮貌，又不掉身價。

至于美猴王對玉帝或道祖的稱呼，“陛下”、“老兒”、“老倌兒”，那都是胡鬧。

見面打招呼。太白金星說：“萬歲好”，太上老君說：“陛下好”，如來佛祖說：“大天尊好”。玉帝很高興，微微一笑，回頭對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說：“老白，你和道祖還不快快給西天如來打個招呼。”恩，貴賓禮節，應該的。

如此，太白金星稱玉帝為“萬歲”，是從儒家昊天上帝的角度對玉帝的敬語，是一種治世神仙官職大小的排序，是一種君臣之禮。太上老君稱玉帝為“陛下”，則是從太乙玄門道統角度的考量，尊玉帝，就是尊他自己，尊三清，尊整個道教。如來佛祖稱玉帝為“大天尊”，則更側重于神仙道的修為和境界，如此稱呼，如來可以擺脫三清、四帝、五方五老的神仙架構體系下的尷尬地位，躋身三清四帝“天尊”這樣的神仙修為最高層級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