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4歲,4年前確診肺癌晚期,全身轉移,當時醫生斷定我活不過3個月!
2016年7月1日,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老婆從外面開門進來,滿臉憔悴的同時強撐著一張笑臉。
老婆是去醫院幫我拿檢查報告回來,我因為連續幾個月的胸疼、全身骨疼、腫瘤標志超高而入院深度檢查,今天正是出報告的日子。
老婆對我說:“確診了,是肺癌,但是還在中期,醫生說有方法治的”,但是我看著老婆那張哭得紅腫的眼睛,知道事情絕不是這么簡單。
然后我自己去找檢查報告單時,卻發現只有片子,沒有報告單,老婆說是醫生收走了,我當時也沒有多說什么。
第二天我們就安排了住院,去做化療。一周之后我找一個在醫院的朋友打出了我的檢查報告單,如我所料,肺癌全身轉移,包括頭部,已是癌癥Ⅳ期(癌癥的最晚期)。
診斷報告
然后我拿著報告去問老婆,當時醫生到底是怎么說的。無奈之下老婆對我說了實話,當時他拿了報告之后,就馬上托熟人問了一個醫生,醫生說這個確實已經是晚期中的晚期了,最多可能就3個月的時間了。
我聽了之后當時心里其實也沒有太大波動,因為我也大致有預料到病情會這么嚴重。
當時我對老婆發了點火,怪她不該瞞我。老婆只是在一旁無聲的哭,忽然之間我感覺心被揉的好碎,也想大哭一場,但最終忍住了。
人生正準備起飛,卻馬上掉落谷底,我不甘呀!
確診肺癌的兩年之前,我們才剛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剛買了車,剛裝了新房,剛注冊了一家小公司……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呀!
我曾對未來充滿無限向往,我期待帶著父母去國外看看;期待看到女兒長大,幸福的嫁人;期待買一所大房子,住在湖邊,和愛人一起,釣魚,種花,看日落晚霞.....一切都戛然而止,在2016年的夏天!當時我最大的感覺,就是深深的不甘!
一家三口,攝于三亞椰夢長廊
何為不甘?星辰大海不可及;可否具體?夢想遠方不能達;可否再具體?身患絕癥!
不幸中的萬幸——我有基因突變,可以吃靶向藥!
當時有個醫生對我說:“如果心態好,有可能會出現奇跡,但如果心態不好,一定掛!有很多癌癥病人都是自己被自己嚇死的。”
雖然難受,但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于是我平靜的開始了治療,老婆也辭了職陪著我。
在經歷過兩次痛苦的化療之后,我的基因檢測報告出來了,找到了一種基因突變,可以吃靶向藥控制病情,維持相對較好的生活質量得以存活。
但是靶向藥最大的兩個問題,第一是貴,第二個就是會耐藥,一代藥吃一段時間后就無效了,需要換第二代,我現在已經吃到了第3代,而這個藥目前只開發到第4代。意思是我要想繼續存活,就必須得跑贏醫學發展的時間。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走不出來,甚至有些輕度抑郁。
許多人的未來都有無限可能,但我的未來成了鏡花水月,沒有明天,死神橫亙前路,我不知道哪一天沒有藥吃之后,我會死在那天的清晨或是黃昏。
生病以來,我一直苦苦思索,但找不到我的價值,我失去了目標,人生找不到前行方向。
我回農村的老家呆了一個月,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院壩里曬太陽,看大樹,看遠山,看白云,看溪流,看老人們談天說地,看小孩們放牛遛狗。
又去過雪域,去過高原,去看天葬,看僧侶念經,看信徒朝拜。
又來到了遼闊蒼涼的大西北,一人一車,一望無垠的公路就似一直延伸到世界盡頭,天空直入地平線,仿佛觸手可及。
在那無邊無涯的天地間,好似全世界就只剩一人、一車在行走。
那一瞬間,郁積于胸的塊壘蕩然而平,心胸通達透徹,一種悟的感覺油然而生。
蒼涼遼闊的大西北
用有限的時間和生命,去為那些因為我而使命運、人生軌跡都發生變化的人創造價值。
我只是蒼穹之下無盡大地中的一粒沙塵,我只是這片天地間的一抹淡痕,我的存在,微不足道。
但這世上卻總會有一些事、有一些人,因為我的存在,而改變軌跡。
哪怕我只是一閃而過,可也總有那么一些人的一生,或許本不該是這樣,但卻因我而變而改變。
對于這些人來說,無論我以何種形式,無論是生存或是死亡,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種存在,他們都與我命運相連。
所以我余生最大的意義便是——
讓我的孩子、愛人、父母兄弟這些因為我的存在而改變了命運的人,能夠再因為我而變得更好;讓那些不認識的人的人生軌跡因為我的存在,而發生好的改變。
愿他們,愿所有人,人生永遠美好相伴,永遠有夢、有未來,永遠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