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
我是鐵劍齋,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分享我的一點淺見。
開宗明義,這個問題分兩部分,逐一回答。
第一個問題:我認為,論各方面影響,魯迅先生的影響更大一些。
首先,如果是研究現當代文學的朋友,或者對此稍有一些了解,哪怕是只看過王小波的書的朋友,應該記得,有個詞叫“魯郭茅巴”——王小波曾開玩笑說,初看此四個字時,他好像被打了一悶棍,還以為是個蒙古姓名——實際上,完整的說法是“魯郭茅巴老曹”,即魯迅、郭沫若、茅頓、巴金、老舍和曹禺六位先生。
這個排名是有先后的,拋開其他四位先生不說,這里面魯、巴兩位的排名爭議不大。
雖然這是官方的排序,有時代背景,里面也沒有沈從文、張愛玲等,但是就事論事,魯迅和巴金兩位,排位正常。
其次,說到文學作品,不管是多年的教育滲透,還是實際的作品產出,魯迅先生的作品很容易就脫口而出,小說、詩歌、雜文、散文,精品多多。說到巴老,盡管也有《家》、《春》、《秋》、《霧》、《雨》、《電》,但是畢竟在其它方面有欠缺。
魯迅先生雖然說小說作品不多,尤其是長篇小說,但是作品的文學地位和篇幅沒有關系,更何況,只拿出《阿Q正傳》和《中國小說史略》兩部著作,魯迅先生就可以在小說和文學理論方面碾壓很多人。
再次,魯迅先生生于1881年,巴金先生生于1904年,相差二十多歲。魯迅先生去世早,但在他生活的年代,是絕對的文壇翹楚。巴金先生是百歲老人,兩人在文壇的時期,有一點“錯位”,盡管后來巴老地位也不低,但論時代和作品影響,卻是略遜一籌。
第二個問題:兩位有過短暫的交往,但影響深遠,尤其是魯迅先生對于巴金先生的影響。
首先,魯迅先生一生中有大量的時間,用來給朋友、尤其是青年朋友們寫信、回信,只要力所能及,都會幫忙。
魯迅先生曾寫信指導校樣的修改方式:“巴金先生:校樣已看迄,其中改動之處還不少,改正后請再給我看一看。”
雖然僅此一處,但是巴金先生卻寫了長文《懷念魯迅先生》,其中有這樣的文字:
我當時不過是一個青年作家。我第一次編輯一套《文學叢刊》,見到先生向他約稿,他一口答應,過兩天就叫人帶來口信,讓我把他正在寫作的短篇集《故事新編》收進去。《叢刊》第一集編成,出版社刊登廣告介紹內容,最后附帶一句:全書在春節前出齊。先生很快地把稿子送來了,他對人說:他們要趕時間,我不能耽誤他們(大意)。其實那只是草寫廣告的人的一句空話,連我也不曾注意到。這說明先生對任何工作都很認真負責。我不能不想到自己工作的草率和粗心,我下決心要向先生學習,才發現不論是看一份校樣,包封一本書刊,校閱一部文稿,編印一本畫冊,事無大小,不管是自己的事或者別人的事,先生一律認真對待,真正做到一絲不茍。他印書送人,自己設計封面,自己包封投郵,每一個過程都有他的心血。我暗中向他學習,越學越是覺得難學。我通過幾位朋友,更加了解先生的一些情況,了解越多我對先生的敬愛越深。我的思想、我的態度也在逐漸變化。我感覺到所謂潛移默化的力量了。
其次,從時間線上來說,兩位先生在1934年9月相識,同月魯迅離寓避難,10月的時候,巴金就遠赴日本留學去了。巴金是在1935年秋回國,魯迅去世于1936年。魯迅與巴金的實際交往,也就是一年多的時間,這段時間也是魯迅病重的期間。
1934年10月6日,巴金決定遠赴日本留學,有好友設宴為他餞行,魯迅也應邀參加。魯迅不但向巴金介紹日本的風土人情,也向巴金解答了文學觀念上發生的重要變革更替的內涵,以及新文學在特定的環境中的堅持。
所以,交往盡管不多,但是都彌足珍貴。
再次,不要忘了的是,魯迅先生因病溘然長逝,當天巴金曾去拜訪,卻沒想到已是陰陽相隔。在送殯儀式上,巴金先生親自抬棺。

總體上來說,兩位先生都是中國現當代文學的明燈,兩人的交往,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都很有風骨。
最后不能不說明一點的是,盡管巴金先生影響小于魯迅先生,但作為后生晚輩,一定要記住的是,巴金先生曾力主為文革建立紀念館,只此一點,令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