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是這么說的,可以,只是沒有必要。因為時代不同了,單獨帶隊的成本太高。現在的聯盟和球員,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目標是以最小的代價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明白了這個道理,就能明白歐文的一系列運作,包括主動鬧著離開騎士,主動離開凱爾特人,攜手杜蘭特加盟籃網等。

作為2011年的狀元,歐文的職業生涯,大體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進入聯盟的前三個賽季,絕對的球隊老大,甚至可以算做單核帶隊,數據漂亮,但是沒有太大的作為。第二階段,詹姆斯回歸騎士,加上樂福,騎士組成三巨頭沖擊總冠軍,三年三進總決賽,第二年拿到總冠軍,歐文憑借總決賽上的制勝一投人氣暴漲,晉升一線巨星行列。第三階段,為了鎂光燈拋棄騎士,主動加盟凱爾特人,嘗試以個人為絕對核心沖擊總冠軍,最后以失敗告終。第四階段,伴上杜蘭特,兩個失意人聯手,到紐約布魯克林開疆辟土。
作為一名攻擊型控衛,歐文前三個賽季,按照新秀的標準來說,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達不到歷史級別,但是,至少是肉眼可見的狀元人才。從二年級開始,場均步入20+6的全明星后衛水準,加上嫻熟的控球和華麗的進攻,使得歐文在新生代球員中備受矚目,人氣非常高。這三個賽季,騎士的戰績也在緩慢提升,從新秀第一個賽季的21勝45負東部倒數第三,到第三個賽季33勝49負,東部第10,距離季后賽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當賽季第八的老鷹38勝44負)。可以預見,如果騎士執意以歐文為核心建隊,給歐文再搭配一到兩個實力派球員的話,歐文大概率能夠帶隊殺進季后賽。當然,能否進總決賽甚至拿總冠軍不好說,那個很難如果。

這條路,也是80年代、90年代甚至20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很多球隊的建隊思路。球隊有7年以上的耐心等待一個球星成長為超級巨星。喬丹第一次奪冠是個人的第7個賽季,奧尼爾第一次奪冠是在個人的第8個賽季,轉戰湖人之后的第4個賽季,詹姆斯第一次奪冠是在個人的第9個賽季,轉戰熱火的第二個賽季。強如喬丹、奧尼爾、詹姆斯都這樣,你又如何能夠指責歐文前三個賽季的表現。科比第四個賽季,也不過22+6+5。
遺憾的是,進入20世紀的第二個十年,NBA變了,球隊的建隊理念變了,球隊等不起了,都想快速成功,因為,成功能夠帶來更大的收益。要么迅速推到重建,至少花銷小,蟄伏幾年又是一條好漢,如76人。
所以,哪怕當年詹姆斯拋棄克利夫蘭,哪怕當年騎士球迷如何聲討詹姆斯,騎士老板吉爾伯特和詹姆斯鬧得如何僵,當詹姆斯成為聯盟第一球星,帶著2座總冠軍說出那句“我想回家”的時候,騎士和吉爾伯特,第一時間給詹姆斯大開方便之門并送上熱情的擁抱。因為,他們知道,詹姆斯不僅僅是回來了,而且帶回了全美的關注和滾滾的財源。
這個決策,誰的犧牲最大?毫無疑問,歐文。才剛剛結束第三個賽季的他,根本沒得選,只有忍氣吞聲,畢竟,夏天一過,歐文到了和騎士談提前續約的問題的時候了,只有和母隊續約,才能讓合同的利益最大化。新秀期的歐文,商業價值還在開發中,也需要穩定。這樣一來,年紀輕輕的歐文,曾經的單核夢想,在詹姆斯回來的那一刻,被無情擊碎了。他從一把手的位置,無奈地退下來,成為詹姆斯的副手。年輕,根本由不得他去爭。

明白了14年夏天的尷尬,多多少少就能明白,為什么17年夏天,明明知道留在騎士更接近總冠軍,歐文卻執意要另謀高就。一是為了當年被“犧牲”的那口氣,一是告訴全世界,現在的凱里,不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也是為了博一把,博一個獨屬于自己的榮耀的未來。雖然后來歐文失敗了,但是,平心而論,25歲的年紀,就這搏一把的勇氣,還是讓人敬佩的。有多少人,在職場中,25-35歲,天天嚷嚷著辭職創業,嚷嚷著要有自己的事業,真到了臨門一腳,卻畏縮了。真正的職場人,沒人會嘲笑歐文。他雖然沒有得到獨屬于自己的總冠軍,沒有證明自己的單核帶隊能力,但是,至少,他拼了一把,拼失敗了,還保住了自己的身價,大的利益,并沒有受損。歐文的創業之旅不成功,但是,總的來說,也不虧。
時間轉眼來到19年夏天,NBA的商業世界早已經天翻地覆。“忠誠”只是一個純粹的褒義詞,與經濟利益無關。君不見,昔日的一人一城如科比、鄧肯、司機等,不但善始善終,經濟利益始終是受到球隊保障的。但是,到了20世紀第二個十年的尾聲,連雷霆都痛下決心交易了威少,更何況其他球隊。你想一人一城想單核帶隊,球隊和你講的是戰績、全美直播場數、奢侈稅壓力、重建,談合同的時候,愿不愿意降薪不降薪。放眼整個聯盟,東西部前八的球隊,哪有當年艾弗森那樣一人苦苦撐起一個球隊的了?要么紛紛報團取暖,要么年紀輕輕正是給自己掙一個好前程的時候。
大環境如此,歐文作為一個個體,怎能不為自己的利益著想。更何況,歐文已不年輕,不能像年輕人那樣耗得起,只能學其他人抱團。

說到抱團,就要說說,為什么要抱團。
這個時代NBA的主旋律是什么?歸根到底,是流量經濟。君不見,勇士王朝橫空出世,詹姆斯轉戰湖人,倫納德拋棄多倫多猛龍的大好江山攜手喬治加盟湖人的同城死敵快船,背后的無形之手是什么?關注度和市場。木訥如倫納德,都開始撕下“老實人”的面具,從榮譽至上向流量至上妥協。聯盟同樣在背后暗暗推波助瀾,制造新的宿敵對抗,扶持那些特別有流量優勢的球隊。否則的話,湖人何以能夠得到濃眉哥,那么低概率居然能夠得到理論上最好的四號簽用作交易籌碼,鵜鶘又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抽中狀元簽。一個又一個巧合的背后,必定有某種不宜公開的必然。本賽季,勇士王朝一坍塌,連庫里都休戰的時候,全美直播多次被取消,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過去的球員,不用關心流量和市場,畢竟,他們背后的商業壓力,沒有那么大,薪金收入,占他們總收入的絕對大頭,超過80%。所以,那個年代的球員,只需要專心打好球即可。但是,現在,球員不得不關心場外,畢竟,薪金收入,只占他們總收入的一半甚至不到。
詹姆斯2019年總收入8870萬美元,聯盟第一,其中薪金收入3500多萬,場外的各項代言收入、投資收入5300多萬。聯盟第二的是庫里,總收入7950萬美元,其中薪金收入3750萬美元,場外收入4200萬美元。湯普森排名聯盟第七,總收入4770萬,其中薪金收入3270萬,場外收入1500萬,場外收入中光是球鞋合同就接近1000萬。歐文自己,排名第六,總收入 5170萬 ,其中,薪水3170萬,場外2000萬。
庫里和湯普森,特別是湯普森,就是最鮮活最明顯的例子。如果不是在勇士,如果勇士那時候不是五年三冠,湯普森一個二線全明星,能夠收獲到年均近千萬的球鞋代言合同嗎?當然不能啊。

于是,看到這里,各位都能看明白了,作為巨星,受限于NBA的合同規則,大家的薪金差距,排除特定年份的差異,不會特別明顯。像17-18賽季沒了歐文后的詹姆斯,33歲的高齡,既當爹又當媽,打出現象級的季后賽,還不是一樣拿那么多錢,最后還沒有拿到總冠軍。單純從工資的角度來說,詹姆斯的付出,和回報是最不匹配的。詹姆斯肯這么干,是因為,他的場外收入,是最豐厚的。場外收入,給了他補償,也給了他動力。
如今的時代,是講究“睡后收入”的時代。職場中的人們,在做好本職工作的同時,想方設法兼職賺外快,提高生活質量。而在NBA,球員們,則外空心思,賺流量和關注,抬高自己的市場價值,提升場外收入。
事實上,2019年,如果單單論場外收入,歐文的2000萬,與字母哥并列聯盟第四,僅僅落后詹姆斯、庫里、杜蘭特。這么一看,也就明白了吧,歐文人帥又儒雅,有球技有實力,人氣還真不低,要是再加上成績和總冠軍的加持,上到前兩位,妥妥的。
所以,這就不難理解歐文和杜蘭特的強強聯合了,甚至,杜蘭特和歐文,都是彼此在整個聯盟最好、利益最大化的合作伙伴。畢竟,杜蘭特和庫里、湯普森強強聯合的時候,有了成功的先例,他們聯合只要能夠取得成功,不過是復制成功之道罷了。杜蘭特場外收入不低,想要專屬于自己的榮譽,歐文則想要榮譽和關注,場外收入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各取所需,自然一拍即合。當然,這份合作,歐文稍微犧牲大一點,因為,和杜蘭特合作,意味著歐文放棄了球隊老大的地位。
捫心自問,參考庫里的4200萬美元和杜蘭特的3000萬美元場外收入,在如今的時代,在合作成功就能夠收獲1000萬+以上的經濟利益,合作失敗利益也不會明顯受損的情況下,和放棄球隊老大地位之間做一道選擇題,對所有人來說,應該都不會糾結吧。
所以我們說,當球隊老大,歐文絕對有這個能力,但是,真沒有這個必要。更何況,歐文還為自己拼過一次了呢。
還在糾結的,只是沒有看懂人生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