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哪個細節的問題,是多個細節湊成了失敗的結局。
第一、馮.施陶芬貝格開始并沒有抱著必死的心態,舍不得同歸于盡。并且,從執行到組織竟然都靠著他一個人,放了炸彈后還要乘飛機從東普魯士拉斯滕堡的德軍大本營(狼穴)趕回柏林指揮政變,全靠一個肢體不健全的殘疾人,未免太過于幼稚和理想主義。
馮.施陶芬貝格伯爵夫婦,施陶芬貝格家族是德國南部一支天主教的貴族,其家族淵源可以追溯到13世紀,列祖列宗多是教堂主持、政府官員和高級將領。
施陶芬貝格本人,開始也是希特勒忠實的崇拜者(親身體驗到了希特勒復興國家,重整軍隊,開疆破土的威力),后來目睹納粹暴行,體會到希特勒想讓德意志民族與其同歸于盡的意圖,逐漸轉成了懷疑、甚至厭惡(可以參考施陶芬貝格的個人日記)。
第二、行動倉促,兩枚炸彈只裝了一枚。執行者施陶芬貝格是個殘疾人士,在北非戰場上,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被炸斷兩根關鍵手指。即使意志再頑強,行動不便是必然的,況且緊急安裝定時炸彈這種精密活動——要把引信插進炸彈里,然后再用鉗子把玻璃管捏碎,讓酸液能流到觸發引信的金屬線上,金屬線被酸液腐蝕后,撞針就會彈出來擊發雷管;但是,換了其他人又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資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希特勒。結果,由于時間倉促,加上身有殘疾行動不夠麻利,原計劃使用兩枚炸彈只來得及裝上一枚。
第三,臨時改了會議地點,會議原本在掩體的地下室進行,但是天氣太熱,就轉移到了普通的會議室,會議室的結構是木制棚屋,會議室的窗子都打開著,炸彈的威力被明顯削弱。
再有,勃蘭特上校嫌公文包太礙事,移動到了桌腳橡木板的一側,這樣希特勒的威脅又少了一分。還有希特勒當時正在看軍事地圖,他的視力不好,所以身子往前的傾斜度很大,看上去上半身幾乎趴在了桌子,保持這樣的姿勢的話,如果炸彈在桌子底下爆炸,無疑,厚實的橡木桌反倒起了盾牌的作用。結果,會議室敞開的窗門和厚厚的桌子大大減小了炸彈引起的沖擊波,希特勒最終只受了輕傷。
第四、這個計劃缺乏群眾基礎,單純是國防軍軍官內部的組織策劃的謀殺與政變,納粹卻是一個廣泛群眾基礎的專政;同時,也沒能籠絡住其他德軍高級將領,像隆美爾,古德里安都多多少少聽說過這個計劃和組織,但只是隔岸觀火,沒有提供任何實質幫助。
第五、柏林城內的反希特勒分子優柔寡斷,行動遲緩,并未及時解除納粹高層的權力,武裝占領柏林。甚至部分成員在得知希特勒沒有被炸死后動搖倒戈,讓計劃中的政變亦告流產。
事實上,即使暗殺沒成功,也需要按照希特勒被炸死的計劃行事,立即占領廣播電臺、解除納粹黨衛隊的武裝,控制柏林,暫時切斷柏林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立即派遣得力將領下去掌控外地軍隊——而不是一堆人窩在辦公室里議論紛紛、打探風向、通過打電話的方式發動政變,用幾個小時等待著是否被炸死的確切消息,然后才采取行動。
第六,一個小人物的關鍵作用。就是下圖的負責柏林防務的奧托·恩斯特·雷默少校。
德國軍官專業戶托馬斯塑造了一個帥帥的,立場搖擺不定的警衛營長雷默少校,雖然鏡頭不多,但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然而,現實中的雷默可沒有那么中立,恩斯特·雷默少校作為一名國防軍將領,但同時也是一名納粹信仰者,甚至在戰后還不遺余力的傳播納粹遺毒。這樣的鐵桿納粹,掌控著柏林的兵力調遣。。。。。
這些暗殺成員的理想十分豐滿:推翻納粹專治,建立新政府,由新政府與盟軍談判,讓利益最大化,比如爭取一個相對緩和的投降條件,保全德國在1939年以前就據有的主要領土,甚至可以同蘇聯接著平分波蘭,允許德國保留軍隊,避免外國軍隊進入德國等。總之,越早與盟軍談判就越能掌握主動權,保留越多的既得利益。這種投降就是有條件的投降,可以保證德國盡可能多的既得利益和領土完整,而非45年德國的無條件投降——割地又賠款,還被分區占領。
然而,行動與謀劃卻相對單薄,結局是殘酷的。隨后,希特勒對參與者進行了大規模的報復,有7000多人遭到逮捕,其中將近5000人被處死。這些曾經的政界、軍界高官受盡羞辱,比如故意收走他們的褲帶,讓這些驕傲的貴族軍官在受審過程中全程提著褲子,衣衫狼狽。死刑的實施方法也是聳人聽聞:用鋼琴弦勒住,掛在屠宰場的鉤子上慢慢死去,行刑過程還被拍成了電影。隆美爾為此也被逼自殺。
另外,作者本人也有個困擾許久的問題,7月20日前后,正是北半球的高溫時節,以本人的親身體驗講,即便是德國漢堡那種大風涼爽的城市,擱到現在,大夏天中午,穿著筆挺毛料制服,里三層外三層的背心襯衣,加上長筒軍靴那也得分分鐘中暑。但數個版本的電影和當時照片都表明,德軍就是在三伏天穿毛料制服+加長筒靴,難道全球變暖這么明顯,70多年前真的如此涼爽?